卧室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恒温系统似乎刻意调低了两度，为了配合顾延之此刻的心情，也为了彻底浇灭戴婉最后一点名为“希望”的火苗。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在窥探。
戴婉坐在床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看着顾延之走进来。
他脱下了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一截，露出衬衫领口白皙的皮肤。
这一幕曾让戴婉心动过。
那时候，他是温柔的丈夫，是懂她的灵魂伴侣。
现在，他是执行者。
是《婚内社交隔离协议》第4条修正案的最高执行官。
顾延之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窗外的雷声。
他洗了手，擦干，动作慢条斯理。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杯。
里面装着热牛奶。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喝了吧。”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他在宣读那份该死的协议时一样。
戴婉盯着那杯牛奶。
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映出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
她闻到了味道。
除了牛奶的香甜，还有一丝极淡的苦味。
那是镇静剂的味道。
顾延之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深邃，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林浅的生日派对取消了。”
他说。
“姜曼那边已经打过招呼，说最近家里有事，不便接待客人。”
戴婉的手指微微蜷缩。
指尖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是惩罚。
不仅是物理上的禁足，更是社会关系的切断。
她试图联系林浅的最后一条短信，大概也被拦截了。
“为什么？”
她问。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顾延之转过身，靠在窗边。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扭曲了外面城市的霓虹。
“因为你需要休息。”
他说。
“你的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
“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姜家那位老太太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下个月的家族晚宴，你可以出席。”
戴婉的心沉了下去。
家族晚宴。
那是另一个牢笼。
一个更加华丽、更加残酷的牢笼。
在那里，她是顾延之的附属品，是姜家联姻的工具。
她必须扮演那个温顺、贤惠、毫无个性的妻子。
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更严厉的制裁。
“所以，这就是代价？”
她冷笑一声。
“用自由换取你在姜家的面子？”
顾延之没有生气。
他甚至走过来，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手指冰凉，像蛇的信子。
“戴婉，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他说。
“我是在保护你。”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人心太复杂。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这句话，熟悉又恶心。
过去三年，他用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份新的协议，一个新的限制条款。
第一次，是禁止她单独见异性朋友。
第二次，是要求她上交手机密码。
第三次，是规定她每晚十点前必须回家。
现在是第四次。
《婚内社交隔离协议》第4条修正案。
禁止一切未经批准的社交活动。
违者，将触发“强制隔离程序”。
也就是现在的局面。
戴婉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那张从协议夹层里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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