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寒意。
执事堂后巷的积水泛着油光，倒映着灰暗的天色。施离靠在湿冷的砖墙上，右手手背缠着粗糙的麻布，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像是有烧红的铁块在翻滚。那是灵根反噬留下的余痛，也是“禁”字契约烙下的印记。
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现在不行。
彭三没有立刻动手杀他，也没有直接将他逐出宗门。那个穿着云纹锦袍的男人只是站在屋檐下，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裂痕的玉扳指。那枚原本温润的翡翠此刻黯淡无光，裂纹像是一条蜿蜒的死蛇，潜伏在绿色的深处。
“赵师兄，你看。”彭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这废物为了护住那点破烂，竟然敢伤我法器。按规矩，这是‘恶性抗税’。”
站在一旁的赵铁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移，不敢与施离对视。他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的泥泞，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他知道，只要自己点头，或者哪怕只是沉默，彭三就会顺理成章地处置施离。但他更知道，彭三最近手头紧，私吞的灵石窟窿越来越大，需要新的“肥羊”来填补。
施离是个异类。他不仅没交齐灵石，还让彭三的宝贝吃了亏。这种麻烦，彭三不想轻易处理掉，除非能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把他关进去。”彭三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扣下他的私人物品作为抵押。等他清醒过来，再慢慢算账。”
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守卫走上前，粗粝的手掌抓住施离的肩膀。他们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散发着腥臭味。施离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拖向偏殿深处的储物间。
他的目光扫过案几。
那里空空如也。
那块黑色的石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彭三桌上多出来的一张欠条。上面用朱砂写着数字：三十块下品灵石。期限：三日。
如果三天内交不齐，或者交出抵债物，他就得去矿脉做苦力，直到还清为止。
施离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三十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但对于彭三来说，这只是个开始。他在赌，赌施离会为了那枚灵根，不惜一切代价。
储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铁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这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
施离被推搡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守卫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听说彭执事最近缺钱，连月例都发不出来了。”一个守卫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听见。
“嘘！你想死吗？”另一个守卫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那个叫施离的杂役有点邪门。你们没看见？刚才他那血……好像把彭执事的扳指给震裂了。”
“屁话。那是意外。”第一个守卫嗤笑一声，“再说了，就算有鬼，在这青云宗外门，也得听执事的。咱们只要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就行。”
施离闭上了眼睛。
他在调整呼吸。
体内的灵力依然在躁动，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冲破“禁”字的束缚。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但他必须忍受。因为只有保持清醒，才能看清局势。
他摸了摸怀里。
木盒还在。
虽然里面的石头被拿走了，但木盒本身，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唯一遗物。里面或许还残留着一些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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