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的合拢声像是一口沉重的棺盖落下，将最后一点天光彻底隔绝。
黑暗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一种带着陈腐霉味的灰暗。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絮。傅七没有点灯，也没有调动体内那即将枯竭的灵力去感知周围。他现在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但胸腔里的那团火却烧得很旺。
那是“禁”字入体后的反噬。
辟谷丹涨价三倍，意味着他原本维持生命体征的最后一点缓冲被强行抽干。经脉在痉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他必须尽快找到能压制这种躁动的东西，否则不用等黑市的人追来，他自己就会先一步经脉寸断，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根据之前从彭万金那里撬出来的碎片信息，天工阁的最底层，有一间废弃的库房。那里存放着几百年前宗门大比时剩下的残次品，其中可能包括一种名为“定魂香”的低阶香料。虽然药效微弱，但对于此刻濒临崩溃的他来说，足以争取到半柱香的时间。
傅七贴着墙壁移动。脚下的石板路潮湿滑腻，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这味道很熟悉，是炼丹房特有的废气残留，也是黑市地下管网的味道。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库房。四周堆满了蒙尘的木箱和铁架，像是沉默的墓碑阵列。而在库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本巨大的书。
那不是普通的书。
它足有磨盘大小，封面由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每一页翻动，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算盘珠子拨动声。
*噼啪。噼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傅七的耳膜，像是在敲击他的心脏。
傅七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本书。
这就是传说中的“因果账本”。天工阁的守护之物，也是黑市所有非法交易的核心记录者。任何带有贪念、欺诈或违背契约精神的人靠近，账本上的数字就会化作实质的利刃，绞杀入侵者。
他没有贪念。他只是想活下去。
只要不产生“占有”的念头，只是借用片刻……
傅七压低身形，像一只壁虎般无声地滑向库房角落的一处阴影。那里有一个半塌的木架，架子底下，隐约露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雾。
就是那里。
他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袖中那枚已经碎裂成灰、但“禁”意犹存的铜钱残片。这是他与这个世界规则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距离还有十丈。
五丈。
三丈。
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浓，混合着账本散发出的血腥气。傅七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阻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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