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青云门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凝结着露水。
严青站在刑堂侧室的阴影里，掌心那枚铜牌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
它不再是许执事递过来时带着体温的买命契，而是一块冰冷的废铁。
就在半个时辰前，许执事用那本沾满算计的账册，换走了他作为外门弟子的最后一点尊严。
“签了字，这枚‘禁’字铜牌就是你的枷锁。”
许执事当时嘴角挂着那种圆滑世故的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他的剑骨。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弟子，而是宗门供养的囚徒。你的剑意归公，你的命归公。”
严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接过铜牌，在协议上按下了带血的指印。
那一刻，他听见体内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是骨头，是心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铁山死前令牌上的徽记，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深处。
那个徽记属于一个早已消失的家族，也属于他记忆中模糊的父亲。
如果青云门真的和那个家族有关……
严青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现在，他需要解毒。
赵铁山临死前的挣扎中，释放了一种名为“蚀骨散”的毒物。
虽然毒性不重，但正在侵蚀他的经脉，阻碍他对剑意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他要找一个人。
柳如烟。
丹房的那个哑巴学徒。
严青记得，她在清理赵铁山尸体时，眼神曾短暂地停留在那块令牌上。
那一瞬的惊愕，不像是巧合。
他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刑堂侧室。
外门广场空旷无人，只有几个扫地的小厮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自从他斩杀赵铁山、破阵而出后，整个外门都在传他是一个疯子，一个弑师的叛徒。
没有人敢靠近他。
连风都绕着他走。
严青穿过广场，直奔后山的丹房区域。
这里的灵气比别处浓郁，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味。
丹房是一栋独立的三层木楼，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往常这个时候，会有弟子排队等候丹药。
但今天，丹房门口静悄悄的。
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道鲜红的封条。
封条上写着几个大字：
“严禁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严青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他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封条。
灵力残留还在。
这是内门执法队的印记。
有人封锁了这里。
“为什么？”
严青低声自语。
他想起柳如烟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想起她偷偷观察剑谱时的渴望。
如果许执事还活着，或许还能通过利益交换找到线索。
但现在，许执事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严密的控制。
严青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剑气。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门。
那样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顺着丹房的围墙游走，寻找可能的通风口或暗道。
作为曾经的优秀弟子，他对这座建筑的结构了如指掌。
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他发现了一扇半掩的窗户。
窗户下方堆满了废弃的药渣，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严青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药渣堆，身形轻盈地跃上窗台。
窗户被一块石头抵住，防止风吹动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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