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前的青石广场，空旷得令人窒息。
残阳如血，将整座青云门的外门区域染成一片暗红。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严青站在广场中央，断剑垂在身侧，剑尖滴落的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的痂。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像夹杂着碎玻璃，割裂着肺叶。
经脉里的那股禁忌之力，并未像预想中那样狂暴肆虐。
相反，它安静得像一条冬眠的蛇。
那些嵌入左肩、胸口和脊椎的铜屑，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它们不再刺痛。
反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入断裂的剑骨缝隙。
严青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碎裂的骨骼正在被一种古老而蛮横的力量强行拼接。
痛楚依旧存在，却不再是撕裂之痛，而是重塑之痛。
就像烧红的铁水注入模具，冷却后便成了不可摧毁的形状。
“站住。”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执事特有的威压，震得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严青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上。
那是执法堂的入口，也是他过去三年唯二能踏入的地方之一。
如今，那里堵满了人。
许执事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执事服，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翻烂了的账册。
他站在追兵的最前列，眼神精明而冷漠，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
在他身后，二十名外门精锐弟子手持长刀，呈扇形包围了出口。
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规矩的光芒。
是青云门用灵石和等级堆砌出来的秩序。
“严青。”
许执事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交出那半块铜牌碎片。只要交出来，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恢复你的修为。”
“虽然失去了自由弟子的身份，但至少还能活着做奴仆。”
“否则……”
许执事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弟子们。
“你就只能死在这里。成为这青石板上的一滩血污。”
严青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但他站得很直。
脊梁挺得像一把刚出炉的钢刀。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
那是第五章里卡在门槛缝隙中的另一半禁字铜牌。
此刻，它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还沾着严青的血。
铜片上的“禁”字，已经模糊不清。
许执事的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拿到这块碎片，就能证明严青彻底废掉了。
也能向那位内门长老交代，这笔亏空填上了大半。
“很好。”
许执事笑了，笑容圆滑而世故。
“明智的选择。把碎片扔过来，我让医堂的人给你包扎。”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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