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议事厅的穹顶高悬，几缕惨白的阳光透过积灰的气窗，斜斜地切在青石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盛夏特有的闷热与潮湿，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万金坐在太师椅上，指尖那枚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旁边放着一杆精致的黄铜算盘。
“滴答。”
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赵管事站在萧万金身侧，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不住地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不敢落在正中央那个身影上，只是偶尔惊恐地瞥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李师兄和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围成半圈，有人嗑着瓜子，有人低声嗤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柳尘站在场地中央。
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已经有些破旧，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黑色的铁片。
那是刻着“杀”字的禁铁碎片。
此刻，它不再滚烫，反而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仿佛在与柳尘掌心的温度进行着无声的博弈。
“柳尘。”
萧万金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笑，“规矩就是规矩。外门每月的供奉，差三块下品灵石，一分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账册上的名字。
“你所在的片区，正好差这三块。要么交出来，要么……逐出宗门。”
逐出宗门。
这四个字对于底层弟子来说，等同于死刑。没有资源，没有功法，离开青云宗的那一刻，他们就会沦为凡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迅速腐烂。
柳尘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执事大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我名下仅剩的一块下品灵石，已被上月查账时强行征用。如今我确实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
萧万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他站起身，油光锃亮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到柳尘面前，身上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柳尘，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在耍花招？”
萧万金伸出修长的手指，戳在柳尘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侮辱性。
“孙长老说了，你私藏违禁之物，勾结外敌。这块废铁，就是你最大的罪证。”
说着，萧万金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随手扔在地上。
“既然你不肯交出灵石，那就把那块‘不明物体’交出来。这是投名状。只要你把它给我，本座可以保你不被逐出宗门，甚至还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修炼。”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投名状”，不过是萧万金为了填补自己亏空的窟窿，顺便打压异己的手段。一旦柳尘交出禁铁，等待他的绝不是宽恕，而是更残酷的折磨，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柳尘看着地上的钥匙，又看了看萧万金那张伪善的脸。
他知道，萧万金需要的不是禁铁，而是灵石。
但他更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名正言顺掩盖自己贪腐、树立威信的借口。
如果现在交出禁铁，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筹码。
而且，孙长老虽然将他隔离，但并未真正相信他。刚才那一幕“萧家报复”的戏码，只能拖延时间，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要想查明父亲死亡的真相，他必须重新获得接触赵管事的资格。
而赵管事，曾是父亲旧部。
只有拿到信任，才能撬开他的嘴。
柳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那枚刻着“杀”字的黑铁静静躺着，红色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
“执事大人说笑了。”
柳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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