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卧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萧念站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束白色的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花店冷气机的凉意,像她此刻指尖的温度。
廖远坐在床沿,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他没有睡,眼神清明得可怕,正盯着地毯上那一小片被踩乱的阴影。
那是他刚才起身时留下的痕迹。
「念念。」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温和。
这种温和比暴怒更让人窒息。
萧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绷的下颌线。她不能退。如果现在退缩,她就真的只能成为他数据流里的一串代码,一个没有痛觉的附件。
「我想和你谈谈。」她说。
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廖远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然后缓缓移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下,但充电线的接口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正在同步数据的信号。
像一条随时通电的蛇。
「谈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关于陈默。」
萧念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抽离。
她没有看廖远的眼睛,而是盯着他交叠的双腿。那双皮鞋擦得一尘不染,正如他对生活的掌控欲,容不得半点灰尘。
「我知道你查到了。」萧念说,「我也知道你在听我的位置,监控我的社交账号。但我今天删掉了‘特别关注’,取消了那个标签。我不想再躲了。」
她停顿了一下,试图从廖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读出一丝情绪。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想申请……几个小时的心理空间。」萧念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不加任何人,不看任何旧消息。我只是想确认,在这段婚姻里,我还剩下一点点作为‘人’的权利,而不是你的‘所有物’。」
这是她的底牌。
坦白从宽。用彻底的透明,换取片刻的自由。
她以为这会是一场激烈的争吵,或者至少是一次冷酷的对峙。
然而,廖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地砸在萧念的心口。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份文件。
纸张洁白,边缘整齐。
「你以为我在监控你?」廖远问,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猎食者满足后的微笑,「念念,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我在算计你?」
他把文件递过来。
萧念迟疑了一秒,接过了它。
纸张很轻,但在她手里却重如千钧。
第一页,是陈默母亲的住院缴费通知单。日期是三天前,金额巨大,收款方是一家私立医院。
第二页,是陈默近期的活动轨迹截图。定位显示,他在上周曾出现在上海,但并没有联系萧念。相反,他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停留了两个小时。
第三页,是一份公证处的预约记录。
萧念的手指开始颤抖。
这些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自以为是的“秘密避难所”。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以为那些未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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