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四分。
暴雨敲打着浦东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
萧念坐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廖远已经睡熟了。
他呼吸均匀,胸口起伏平稳,那只黑色的智能手机正躺在床头柜上充电。
红色的充电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萧念没有碰那部手机。
她知道,只要手指触碰到屏幕,屏幕共享软件就会立刻捕捉到异常的光线变化。
她需要的是时间,和声音。
她看向床头柜旁的那台白色智能音箱。
那是廖远上周刚买的,说是为了改善睡眠质量,提供白噪音。
萧念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
她没有打开社交软件。
而是点开了备忘录,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代码。
这是她花了两周时间,通过破解智能家居局域网协议写出的后门。
虽然不能直接控制音箱,但可以利用语音助手的漏洞,发送一段高频噪音信号。
这段噪音的频率,刚好能掩盖卧室角落里那个微型窃听器的红外扫描声。
萧念深吸一口气。
按下执行键。
音箱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嘶鸣,随即开始播放“雨声”。
不是那种舒缓的自然雨声,而是经过调制的、带有干扰频段的人造雨声。
音量被设定在最大值的百分之十。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几乎听不见。
但对于正在运行中的窃听设备,这是一个巨大的干扰源。
萧念的心跳加速。
她在赌。
赌廖远的监控软件还没有更新到能识别这种特定频率干扰的程度。
赌他的警惕性还停留在对“内容”的关注,而非对“环境”的排查。
趁着这个短暂的盲区,萧念迅速掀开枕头。
床垫下有一道细微的缝隙,是她之前用指甲抠出来的。
那里藏着一张折叠成方块的便签纸。
上面没有字。
只有陈默的名字缩写,和一个日期。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她唯一的罪证。
她将便签纸塞进缝隙深处,用指腹用力按压,确保它不会滑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
是云端同步残留的通知。
萧念浑身一僵。
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床垫纤维的味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不敢看。
但那个震动感,像一根烧红的针,刺进了她的神经。
理智告诉她,必须无视。
继续刚才的动作,检查是否有遗漏,然后假装入睡。
但好奇心,或者说是对过去的一丝病态眷恋,驱使着她低下了头。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特别关注”列表的消息预览。
因为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所以没有弹窗,只有锁屏界面那一行小字。
发件人:陈默。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
「妈今天疼得厉害,医生说可能需要手术费,大概八万。念念,你能帮帮我吗?」
萧念的血液瞬间冻结。
八万。
这不是请求。
这是勒索。
更可怕的是,这条消息是通过云端同步推送的。
这意味着,陈默的手机并没有完全断网,或者他的账号在某处留下了数据尾巴。
如果廖远现在查看云备份记录……
萧念猛地抬头看向床头柜。
廖远依然闭着眼,但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做梦吗?
还是他在装睡?
萧念感到一阵眩晕。
她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利用噪音掩护,销毁物理证据,维持表面的平静。
但她忘了,数字世界的痕迹是无法彻底抹去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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