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负二层的空气，带着陈年的霉味和机油的腥气。
这里没有顶层宴会厅的水晶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贺青扶着林婉儿，一步步退向电梯井旁的死角。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在规避某种看不见的杀机。
内腑的微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在胸腔里缓慢搅动。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死路。
前方，是两扇厚重的防火卷帘门。
此刻，那扇门正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下降。
那是赵天霸的手笔。
他不在现场，却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懂如何制造绝望。
“贺青。”
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白色礼服上的红酒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块。
“我们……出不去了吗？”
贺青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远处阴影中那些移动的人影上。
那是特勤小队。
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消音冲锋枪，步伐整齐划一。
这不是普通的打手。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戮机器。
“能出去。”
贺青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只要他们不敢开火。”
林婉儿愣了一下。
她看着贺青瘦削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那只炸裂的茶杯。
为什么杯子会碎？
是因为恐惧吗？
不。
是因为频率。
贺青刚才释放出的那股气息，是一种高频振动。
这种振动，不仅震碎了玻璃，也震乱了周围人的心神。
现在，这股气息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压抑。
“邓世杰呢？”
林婉儿问。
“他在后面。”
贺青淡淡道，“他想看看，你在我手里，值多少钱。”
话音刚落。
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卷帘门下方传来。
清脆，急促，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邓世杰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套高定西装，而是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左手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块曾经闪烁着冷光的百达翡丽，已经不在了。
但在他的右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团，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
那是残骸。
贺青拿走的东西。
也是邓世杰最后的尊严。
“贺青，你很有种。”
邓世杰停在十米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眼神扫过林婉儿，最后定格在贺青脸上。
“但你以为，靠那个女人，就能挡住我赵大哥的人？”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口袋。
“这块表，是你唯一的筹码。”
“现在，把它还给我。”
“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贺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左侧的通风管道。
那里有一道缝隙，足够一个人通过。
但需要时间。
而邓世杰的人，不会给他时间。
“赵四。”
邓世杰喊了一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是赵天霸的心腹，也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
“把门封死。”
赵四命令道，声音粗鲁，带着江湖气的浑浊，“别让他们跑了。”
两名特勤队员立刻上前，手中的步枪上膛。
咔嚓。
子弹推入枪膛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林婉儿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紧紧抓住贺青的衣袖。
指甲嵌入他的皮肤。
疼。
但贺青纹丝不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