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湿度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地下三层车库冰冷的混凝土柱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雨水发酵后的腥气。
韩廷深没有看白振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举着电棍、面目狰狞的黑衣保镖，死死锁在阴影深处那个挺拔却静止的身影上。
陈秘书。
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白色的信封，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辞职信。
还是某种更致命的武器？
上一秒的碎片还在空中飘落，下一秒，白振业已经切断了这里的信号。
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归零。
“韩廷深，你以为撕了协议就能赢？”
白振业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高定西装袖口。
他拿出手机，对着早已架设在出口处的直播镜头晃了晃。
“现在，全城的人都在看着。”
“看看韩家的继承人，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长辈，囚禁妻子。”
“家暴弃妻”四个字，像四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楔进这个深夜的空气里。
韩廷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白振业的算盘。
只要舆论坐实了这一点，韩家董事会就会以“家族声誉受损”为由，冻结他的决策权。
而林家，将彻底沦为白氏集团的附庸。
林婉，也将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陈秘书。”
韩廷深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把东西给我。”
陈秘书没有动。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透过韩廷深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韩总，”陈秘书的声音机械而冰冷，“白董说，如果您不放手，这封信，就会变成呈堂证供。”
韩廷深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陈秘书不是来救他们的。
他是来见证这场交易的。
白振业要的不是抓人，而是要让韩廷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交出证据，然后眼睁睁看着林婉被带走。
这是一种羞辱。
一种对韩家权威公开的处刑。
“廷深……”
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抓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冰凉，却在颤抖。
无名指上的银戒，因为刚才的挣扎，深深嵌入了皮肉。
那圈金属此刻不再是装饰，而是一道伤口。
它提醒着她，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密的风险对冲。
而她，是那个被抵押的资产。
韩廷深转过身。
他看着林婉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与决绝。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低声说的“别怕”，到底是在安慰谁。
不是在安慰林婉。
而是在安慰那个一直活在规则与算计中，从未真正拥有过自己的自己。
“听着。”
韩廷深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冰凉的颈侧，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信在我手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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