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焚烧炉正在吞吐热浪。
温度计的数字在跳动。
三百四十度。
三百五十度。
范无咎贴着墙壁移动。
乳胶手套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墙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很轻。
但在暴雨的轰鸣中，依然像惊雷。
他必须穿过这里。
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被尹长官封锁了。
电子闸门落下。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范无咎没有停步。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
那个鼓起的包还在。
硬邦邦的轮廓硌着肋骨。
《第7号安全手册》的一页残片。
上面印着一张脸。
还有一行字：‘纸质记忆合法性附录’。
林医生在黑市等他。
只有她能还原这张脸背后的生物识别数据。
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范无咎唯一的活路。
如果这张脸被烧毁。
老陈就彻底死了。
连灰烬都不剩。
范无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
这是纸张燃烧前的味道。
干燥。
脆弱。
致命。
他绕到废料传送带后方。
那里有一个检修口。
狭窄。
黑暗。
充满了油污和铁锈的气息。
范无咎侧身挤进去。
金属刮擦着他的后背。
留下一道血痕。
他不觉得疼。
只感觉到心跳加速。
咚。
咚。
咚。
像是有人在敲击他的胸腔。
前方是传送带的底部。
巨大的齿轮在转动。
带着黑色的残渣向前蠕动。
那些都是被判定为“无用”的废弃物。
包括旧时代的书籍。
包括照片。
包括记忆。
范无咎趴在冰冷的钢板上。
透过缝隙，看向对面的监控死角。
林医生的联络点在那里。
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入口。
距离三米。
中间隔着一条燃烧的沟槽。
火焰舔舐着空气。
扭曲了视线。
范无咎伸出右手。
从袖口抽出那页残片。
纸张已经受潮。
边缘发脆。
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
他需要把这页纸扔过去。
精准地落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不能掉进火里。
不能被人看见。
范无咎计算着角度。
风速。
重力。
还有尹长官可能存在的盲区。
尹长官在监控室。
他在看屏幕。
屏幕上是所有通道的实时画面。
但屏幕有延迟。
每秒0.5秒的延迟。
这是范无咎花了三个月偷窥到的漏洞。
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范无咎举起手。
手腕用力一抖。
残片飞出。
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
飞向黑暗。
时间仿佛凝固。
火焰在下方咆哮。
雨水在头顶敲打。
范无咎屏住呼吸。
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弧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残片落下了。
它落在了通风管道口的边缘。
一半悬空。
一半接触到了滚烫的金属边框。
滋滋滋。
轻微的声响。
纸张卷曲起来。
冒出一缕青烟。
范无咎的心沉了下去。
太快了。
金属太烫了。
纸张撑不住。
就在这一瞬。
监控室的灯光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的白光。
而是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没有响。
因为尹长官切断了音频输出。
但他打开了视觉增强模式。
红外热成像覆盖了整个走廊。
范无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一团明亮的橙色热源。
在冰冷的蓝色背景中，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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