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滴落。
砸在唐默的后颈上。
冰冷。
刺骨。
他爬出管道时，指尖还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神经链接终端过载的余震。
终端屏幕裂成蛛网状。
蓝光在裂缝中闪烁。
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SYSTEM UPDATE COMPLETE.`
`NEW PROTOCOL: CLEANSE.`
新的协议已经启动。
叶锋没有追出来。
因为叶锋不需要追出来。
唐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心率：140。
体温：38.5℃。
剩余时间：02:15:00。
两个半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找到“标签”并重置系统标记，他的身份将被判定为“待处理垃圾”。
强制清除。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唐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混着雨水和铁锈味。
他转身走向城市地下深处的中央服务器机房。
那里有通往虚拟交互空间的入口。
老陈的意识在那里。
那张能证明“人”不属于“垃圾”的密钥，也在那里。
机房的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守卫。
只有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噪音。
嗡嗡嗡。
像巨兽的沉睡声。
唐默走进大厅。
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神经连接舱。
透明的外壳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走过去。
手指触碰到舱体表面。
冰凉。
坚硬。
就像那天他在垃圾桶底摸到的那张卡片一样。
光滑得不合常理。
唐默躺进连接舱。
闭上眼睛。
将终端接口插入后颈的插槽。
剧痛瞬间袭来。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塞进了脑髓。
黑暗降临。
……
再次睁开眼时。
雨还在下。
但这次，雨是黑色的。
带着机油和腐烂有机物的臭味。
唐默站在第三街区废弃垃圾处理站的入口处。
这里是他第一章发现线索的地方。
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回收”概念的地方。
四周是无限延伸的铁皮墙。
墙上贴满了泛黄的告示。
「禁止倾倒。」
「禁止停留。」
「违者清理。」
字迹模糊。
像是被雨水浸泡过无数遍。
唐默握紧了拳头。
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是叶锋潜意识构建的场景。
叶锋的恐惧是什么？
是失控。
是秩序崩塌。
是那些本该被分类、被处理的“垃圾”，竟然拥有了自我意识。
唐默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现实世界中，连接舱内的电击器启动。
高压电流贯穿全身。
唐默闷哼一声。
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地面上。
疼痛真实得令人作呕。
每前进一步，就是真实的肉体折磨。
但他不能停。
他抬起头。
看向垃圾站深处。
那里有一个身影。
佝偻着背。
手里拿着一把旧扫帚。
是老陈。
唐默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挪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汗水浸透了雨衣。
黏腻地贴在背上。
当他终于靠近那个身影时，老陈并没有回头。
老陈只是静静地站着。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电子废料。
那些破碎的手机屏幕。
断裂的数据线。
还有那些被丢弃的记忆芯片。
它们在黑雨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像无数只眼睛。
「老陈。」
唐默的声音沙哑。
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声音也会受到干扰。
带着电流的杂音。
老陈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很平静。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来了。」
老陈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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