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云隐阁门前的落叶。
萧尘站在台阶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针带来的酥麻感。
那是强行运针后的反噬,像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乱窜。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株在风中摇曳却未折断的青竹。
目光死死锁住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京A·88901。
这三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父亲失踪前开的,就是这辆车。
“萧医生,上车吧。”老周推着轮椅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李局长说了,今晚的事已经定性,您先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萧尘没动。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是因为耳鸣,而是因为心跳。
那颗先天性不全的心脏,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车要走了。”老周提醒道。
黑色的轿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两个黑衣保镖迅速拉开车门,动作干练而冷酷。
他们不是普通的司机。
眼神警惕,手始终放在腰间的位置。
萧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辆车。
一步,两步。
脚下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保镖察觉到了异样,其中一人侧身挡在车门旁,眼神冰冷:“先生,请让开,这是武先生的私人车辆。”
武先生?
萧尘冷笑一声。
武天雄已经被带走,他的狗还敢在这里吠叫?
“让开。”萧尘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保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萧尘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枚银针,不知何时已夹在两指之间。
寒光一闪。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
只有金属切入空气的细微颤音。
保镖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对讲机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那里多了一个红点。
银针入肉三分,封住了神经。
“滚。”
一个字,从萧尘口中吐出。
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保镖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中医大夫。
这是高手。
但他们不敢再阻拦。
因为萧尘的眼神,比深秋的夜色更冷。
萧尘走到车门前,伸手拉住了车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特殊的药香扑面而来。
车内只有一盏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驾驶座。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戴着玉扳指的手握着方向盘。
那张脸……
萧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捂住胸口,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溅在大理石地面上。
鲜红的血迹,在灰色的石板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萧尘!”老周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扶他。
“别……”萧尘咬着牙,艰难地抬起手,阻止了老周。
不能让他靠近。
一旦情绪波动加剧,心脉就会彻底断裂。
他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
目光穿过车窗玻璃,与驾驶座上的人对视。
那个人也在看他。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然后,那人缓缓摇下车窗。
秋风吹乱了萧尘的头发,也吹动了车内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驾驶座上的人,一模一样。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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