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震旦大厦顶层公寓。
下午四点三刻。
窗外的黄浦江对岸,外滩的钟声隐约传来。
曹渊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瞳孔深处,那抹金色的残影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视野边缘逐渐扩大的黑斑。
视网膜缺氧的症状加重了。
但他没有停手。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等一个答案。
关于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答案。
以及,曹家破产的真正推手。
门铃响了。
不是正常的敲门声。
是急促的、带着试探意味的三连响。
曹渊收起银针,转身走向玄关。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差的翡翠扳指。
那是褚家旁支才会有的仿制品。
男人看着曹渊,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曹渊?”
“我是。”
曹渊的声音很平。
像在读一份诊断书。
“我叫陈锋。”男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你父亲的朋友托我照顾你。”
曹渊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左手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形状像是一枚被撕裂的玉佩留下的印记。
“我不需要照顾。”曹渊说,“我只需要真相。”
陈锋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迅速将手插进口袋,掩饰住那道疤。
“真相很贵。”陈锋压低声音,“但我也能帮你搞垮褚明。”
“怎么搞?”
“我有当年曹振东账本的原件。”
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又拿出一叠泛黄的复印件。
“褚明吞并曹家资产的那笔钱,源头不在他个人名下。”
“而在褚家的内部基金池里。”
曹渊接过那些文件。
纸张粗糙,带着霉味。
他快速扫视。
日期:1998年6月。
金额:三千两百万。
收款方:褚氏海外控股。
付款方:曹氏集团账户。
但在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
林正雄。
褚明的叔父。
照片里的男人,不是褚明。
而是林正雄。
那个在家族会议上突然“病故”的叔叔。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曹渊问。
“因为我要分一半遗产。”陈锋凑近一步,身上有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试图掩盖某种腐朽的气息,“条件是,你帮我拿到那块血沁玉佩。用它做抵押,我能调动褚家暗网里的资金。”
曹渊抬起头。
眼神冰冷。
“玉佩在褚明手里。”
“那就抢。”
陈锋冷笑一声,伸手去抓曹渊的肩膀。
动作很快。
带着狠劲。
他想用暴力确立主导权。
但他低估了曹渊的反应速度。
也低估了曹渊身体的代价。
就在陈锋的手指触碰到曹渊衣角的瞬间。
曹渊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
只有精准的发力。
右手探出,指尖夹着那枚银针。
针尖精准地刺入陈锋尺神经所在的穴位。
不是要害。
是瘫痪点。
“啊!”
陈锋惨叫一声。
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U盘和文件散落一地。
曹渊顺势上前一步。
膝盖顶住陈锋的腹部。
双手反剪,将对方按在墙壁上。
金属的冷硬撞击着陈锋的后背。
丝绸衬衫褶皱变形。
曹渊的呼吸有些紊乱。
头痛欲裂。
视野中的黑斑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
但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动。
“谁派你来的?”曹渊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询问病人的既往史。
陈锋疼得冷汗直流。
他咬着牙,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
“是……是赵管家……”
“赵管家?”
“他说……只要拿到玉佩……就能证明你是私生子……就能夺回继承权……”
曹渊眯起眼睛。
赵管家在利用他。
或者说,赵管家在利用陈锋这个棋子,来测试他的底线。
这是一场局。
褚家内部的权力斗争,远比表面上的联姻更肮脏。
陈锋只是被牺牲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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