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
在线人数还在攀升,从十万跃向二十万,弹幕的流速快得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带。那些红色的惊叹号、黄色的问号,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央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余曼站在补光灯下,手指紧紧攥着遥控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看着闵叙重新坐回阴影里的座位,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休息区里,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余曼的心口。
「余小姐。」闵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季度财报,「品牌方要求展示‘真实感’,但真实感不等于失控。请保持微笑,你的表情管理正在扣分。」
余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想笑,想嘲讽,想质问那个刚才还强行入侵她云盘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屏幕右下角的点赞数疯狂跳动。
「余曼怎么了?脸色好差。」
「刚才删照片的时候是不是吵架了?」
「这男的好可怕,控制欲太强了吧。」
「剧本吧?现在的网红都这么演吗?」
陈默站在控制台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抬头看闵叙,只能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他知道闵叙在做什么——他在用一种最优雅、最冷酷的方式,对余曼实施一场公开的处刑。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咆哮。只需要一句命令,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观众看到这位“模范妻子”的狼狈与无助。
余曼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昨晚在家里,闵叙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那份加密的合照副本。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她。
「这张照片,」他当时说,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留着不好。它会干扰你的判断。」
「什么判断?」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你作为余曼的判断。」他回答,「而不是作为谁的妻子,或者谁的附属品。」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警告。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宣战。
直播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余曼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盏巨大的环形灯。电流不稳的滋滋声让她心烦意乱。她下意识地去调整亮度,却发现遥控器毫无反应。
权限被锁死了。
「陈默,」闵叙淡淡开口,没有回头,「检查一下设备。余小姐可能不太适应强光。」
这句话看似体贴,实则是一把刀。
它在告诉所有人:你看,她连最基本的操作都做不好,她需要我的照顾,她离不开我。
弹幕瞬间炸开。
「天哪,老板好温柔。」
「余曼好可怜,连灯都调不好。」
「这就是嫁入豪门的好处吗?连灯光都要老公管?」
「前面的别洗地了,没看出来是故意打压吗?」
余曼咬紧了牙关,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不能示弱。她是余曼,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主播,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即使眼角在颤抖,即使呼吸急促,她也要维持住那副无懈可击的假象。
「没事,」她对着镜头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着镇定,「可能是电压不稳。大家不要担心,我们继续介绍产品。」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样品瓶。
就在指尖触碰到玻璃瓶身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看着。」
余曼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闵叙。
他正低头看着屏幕,侧脸冷硬如铁。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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