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大门外的青石板路被烈日烤得发白，空气里浮动着尘土与马粪混合的腥气。
邹婉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那枚从暗格中取出的密旨副本，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隔着衣料，烫得像一块烙铁。
她没走远，只是退到了门廊的立柱后。
雨水将至未至，天色阴沉如墨。
远处传来喜乐声，那是嫡姐的嫁妆队伍正在集结。
一支红绸包裹的木箱被抬上马车，箱角露出一角泛黄的纸片——那是嫁妆单子的残页，春桃偷偷藏起的那一角。
邹婉的目光掠过那些箱子，最终落在了那个撑着黑伞走近的男人身上。
陆廷玉。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神情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那场血雨腥风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走到邹婉面前，伞面倾斜，遮住了两人头顶仅剩的一点天光。
“你拿到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邹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开半步的距离。
这是礼数，也是界限。
陆廷玉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墩上。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金簪。
赤金点翠，簪头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但在莲心处，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写着两个字：贱籍。
那是第一章时，陆母用来羞辱邹婉的物件。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死去的蛇。
“这支簪子，”陆廷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
邹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从未听过这话。
“母亲？”她轻声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沈氏。”陆廷玉纠正道，“或者说，前陆家主母。”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邹婉的肩膀，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陆府大门。
“你以为，我默许母亲给你下马威，是为了立威吗？”
邹婉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这个男人的底牌。
陆廷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陆家的账目，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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