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空气中剧烈震颤。
最后一盏补光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这间价值千万的公寓客厅，也吞没了数百万双正在窥视的眼睛。
直播断了。
戴廷之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冷峻的脸。他并没有立刻点烟，而是先侧耳倾听。
除了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还有远处电梯井传来的微弱嗡鸣。
阿杰切断了电源。
这个平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助理，此刻却成了这场表演最冷酷的导演。
邹曼妮要在十分钟后带人上门搜查书房，这是董事会最后的通牒。如果在那之前不能销毁所有关于苏念调查邹家黑账的纸质备份，戴廷之不仅会失去对家族企业的控制权，更会陷入法律上的绝境。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十分钟。
“廷之？”
苏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轻柔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戴廷之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转过身，面向苏念所在的方向。
火光映照下，他看见苏念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长裙，裙摆上沾着刚才撕碎协议时落下的纸屑。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但戴廷之知道，这只猎物从未真正屈服。
刚才在镜头前，她眼底闪过的那抹悲悯的冷笑，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在等待什么？
她在等待混乱，等待盲区，等待他因为焦躁而露出的破绽。
“去书房。”戴廷之吐出烟圈，声音低沉而克制，“别出声。”
苏念没有动。
“我要去书房拿东西。”戴廷之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如果你不想让邹曼妮那些疯狗把你当成共犯拖出去，就乖乖待在这里。”
他以为她会听话。
毕竟，在这个家里，她是那个总是低眉顺眼、任人摆布的妻子。
但他错了。
黑暗中，苏念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走向卧室，也不是走向门口，而是径直向他走来。
戴廷之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喝止，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只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紧接着，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西装内侧口袋。
那里放着他的备用手机，以及存储着云端密钥的加密U盘。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能在这场博弈中翻盘的唯一希望。
苏念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指尖划过他坚硬的胸肌，最终停在了口袋边缘。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解开一个复杂的绳结。
戴廷之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想后退，想抓住她的手腕，想把这只不安分的手甩开。
但在黑暗中，视觉被剥夺，触觉却被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冰冷。
也能感觉到她指甲轻轻刮过布料时的细微摩擦声。
这不是求救，也不是试探。
这是一场无声的掠夺。
苏念要的不是自由，而是掌控权。
她想要拿走那枚密钥，就像刚才拿走录音笔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在众目睽睽的直播间之外，在绝对的黑暗之中。
戴廷之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毁灭的兴奋。
他终于明白，苏念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这层虚伪的婚姻表象彻底撕裂，等他们不再需要扮演恩爱夫妻，等他们在彼此的深渊里互相吞噬。
他没有阻止她。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将她逼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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