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直播间内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几盏大功率补光灯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这种光亮剥夺了所有阴影存在的空间，也剥夺了戴廷之最后一点伪装成“普通人”的可能。
他站在麦克风架旁，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峻。
镜头推进，特写捕捉着他侧脸凌厉的线条，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弹幕在飞速滚动，满屏都是“戴总好帅”、“夫妻相”之类的赞美。
邹曼妮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手里平板电脑的屏幕泛着冷光。
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实时扫描着在线人数、互动率和品牌方的反馈数据。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戴廷之和苏念，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算计。
这是一场表演。
一场必须零失误的表演。
戴廷之知道，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失控，或者婚姻裂痕被曝光，邹氏集团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就会立刻启动清算程序。
他将失去对家族企业的控制权，而苏念……也将彻底失去保护伞。
“廷之，该介绍产品了。”
苏念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轻柔，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她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裙摆垂落，遮住了脚踝。
戴廷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的那枚银色领夹麦克风上。
它已经滑落了一些，悬在肌肤与衣领之间，摇摇欲坠。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苏念自己掐出来的。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在害怕。
她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提醒他们之间这层脆弱的契约关系。
但他更清楚，这道红痕也是一种挑衅。
她在告诉他，她记得昨晚的一切，记得他那种扭曲而危险的占有欲。
戴廷之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支架。
“这款香氛，主打的是‘静谧’与‘陪伴’。”
他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响，在宽敞的公寓内回荡。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伸手去调整麦克风的高度。
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镜头捕捉到他手指的每一寸移动。
苏念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戴廷之的手指并没有直接握住麦克风，而是顺着麦克风的挂绳，缓缓下滑。
拇指轻轻抵住她锁骨下方那块被镜头死角覆盖的皮肤。
那里温热，细腻，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个细微到极点的动作，确认她的归属权。
指尖用力，狠狠掐住那一小块肌肤。
苏念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瞳孔微缩。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也是心理上的战栗。
戴廷之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那股颤抖顺着他的指尖传导上来，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神经。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镜头说道：“就像这样，轻轻一按，就能感受到它的质感。”
他说的是产品。
但苏念知道，他说的是她。
这是警告。
也是宣示主权。
邹曼妮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眼中的寒意却浓了几分。
她看到了。
或者说，她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但她不能发作。
现在直播还在继续，任何打断都会被视为心虚。
阿杰站在控制台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悬停，随时准备切断信号。
他是邹曼妮安插的眼线，但他此刻也在害怕。
害怕这场戏演砸了，害怕戴廷之发怒，更害怕苏念崩溃。
戴廷之的手并没有停下。
他的拇指在那块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她皮下血管的剧烈跳动。
然后，他的手顺势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苏念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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