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被潮湿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关晚蜷缩在沙发角落,膝盖抵着胸口,像只受惊后不愿舒展的猫。
她盯着贺庭深走向书房的方向。
那里有一部黑色智能手机,正躺在抽屉深处震动。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声音的载体,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最后的底牌。
贺庭深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动作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文物。
他从里面取出那部手机。
屏幕已经熄灭,但在黑暗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拇指摩挲过手机的边缘。
那个角度,正好能让他看清锁屏界面上跳出的通知预览。
关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条短信的内容。
不是“醒醒”,也不是商业机密。
而是一句轻飘飘的:“你还好吗?”
发送者是一个匿名号码。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这句问候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撬开贺庭深紧闭的心门。
但他没有回复。
也没有删除。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三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接着,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向门口走去。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晚紧绷的神经上。
他要去哪里?
去公司?还是去某个远离这个家的地方冷静?
关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行动,手机里的数据可能会随着他的离开而彻底消失。
或者,被他彻底格式化。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雪松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她窒息,也让她清醒。
她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表面顺从冷淡,内心却早已千军万马。
她快步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贺庭深停在玄关处,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稳:
“回房间。”
这是命令,也是警告。
关晚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贺庭深。”
她叫住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贺庭深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黑眸深邃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着关晚走近,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
那里还沾着刚才偷手机时溅到的雨水。
“违约记录第三条,”他淡淡地说道,“禁止在冷静期内进行无意义的纠缠。”
“我不是在纠缠。”
关晚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我在执行我的权利。”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手机给我。”
贺庭深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纤细苍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握住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但他不能。
情感是干扰决策的噪音。
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告诫自己的真理。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手。
“手机在我这里,是为了保护你。”
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这样毫无防备的人。”
关晚冷笑一声。
“所以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像养金丝雀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愤怒于他的傲慢,更愤怒于自己此刻的无力。
贺庭深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固执的孩子。
“协议规定,未经同意,不得泄露私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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