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三十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林婉眨眼的频率。
“邵太太这身红裙太绝了。”
“邵总眼神好冷，但他手一直护着婉婉。”
“这就是豪门联姻吗？磕到了。”
林婉站在邵廷深身侧，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她穿着那件红色高定礼服，丝绸贴合着每一寸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她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她在等待风暴。
或者，等待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先露出破绽。
邵廷深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镜头，最后落在林婉苍白的指尖上。
那里没有颤抖，只有用力到泛白的指节。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在演戏，演一个完美妻子的顺从。
可他记得，三年前婚礼誓词宣读时，她的手也是这样僵硬。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紧张。
现在他知道，那是抗拒。
也是保护。
“邵总，阮小姐那边好像有动静。”赵经理凑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邵廷深没看他，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处理干净。”
赵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地退下。
他知道邵廷深说的“处理”，不仅仅是让阮曼闭嘴。
而是要抹去今晚可能出现的任何污点。
包括林婉可能受到的委屈。
邵廷深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这是一个惯用的动作。
在之前的章节里，这个动作出现过很多次。
第一章是下意识的一推，推开无关紧要的干扰；第二章是刻意停留的半秒，掩饰内心的慌乱；第三章是镜头特写下的紧握，宣示主权；第四章是无人注意时的擦拭，清理痕迹；第五章是公开场合的宣示，拒绝他人的靠近。
而今天，第六章，契约失效后的本能。
他的手指停在袖口边缘，没有再动。
因为这一次，不需要推开任何人。
也不需要掩饰。
他想握住身边那个人的手。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直播镜头正对着他们。
任何越界的举动，都会被解读为心虚，或者失控。
他要维持完美丈夫人设。
至少在今晚。
直到确认阮曼背后的阴谋被彻底粉碎。
“廷深。”
林婉轻声唤他。
声音很轻，混在爵士乐的低音贝斯里，几乎听不见。
邵廷深转头看她。
她的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甜美，疏离，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累了吗？”他问。
“还好。”她回答，“为了家族颜面，这点表演还是撑得住的。”
她说的是“表演”。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邵廷深的心脏。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三年了。
她一直在配合他演戏。
配合这场名为婚姻，实为利益交换的游戏。
而她从未抱怨过半句。
除了刚才那句“为了家族颜面”。
邵廷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走吧。”他说，“去前面敬酒。”
他伸出手，不是邀请，而是牵引。
掌心向上，姿态卑微而真诚。
林婉看着他那只手，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将手掌放入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滚烫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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