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唐叙站在玄关，西装外套还带着室外潮湿的寒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里沾着宴会上溅到的红酒渍，像干涸的血迹。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晚宴上看到沈清笑着替那个男人挡酒。
那笑容温和、得体，是唐叙从未拥有过的“正常”。
嫉妒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勒紧了他的呼吸。
门被推开时，沈清正弯腰整理鞋柜里的拖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让他狼狈不堪的自毁只是一场幻觉。
“回来了。”沈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唐叙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这个动作太熟悉，太具有防御性。
就像过去六年里，每一次唐叙试图靠近，沈清都会用这种无声的姿态划清界限。
唐叙抬起手，指尖悬停在沈清的喉结上方一寸处。
那里跳动得很快，但在沈清冷静的伪装下，显得微不足道。
“躲什么？”唐叙低声问，声音里压着未散的怒意。
沈清抿了抿唇，手指紧紧攥着真丝衬衫的下摆，指节泛白。
“唐叙，我们……”
“别跟我提协议。”唐叙打断了他，眼神暗了下来，“今晚，没有协议。”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听到了某种禁忌的咒语。
他知道唐叙在说什么。
《婚前协议》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
这是他们关系的基石，也是沈清赖以生存的护城河。
第一章，它被打印在纸上，冷静地躺在茶几上；第二章，它被揉皱塞进口袋，试图掩盖私心；第三章，它被遗忘在地毯上，界限开始模糊；第四章，它被撕碎扔进垃圾桶，尊严扫地；第五章，它被重新拼凑但已残缺，心理防线崩溃；第六章，它被烧成灰烬，彻底终结旧秩序。
而现在，第七章。
唐叙的手掌终于落下，重重地按在沈清耳侧的墙面上。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沈清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他想推开唐叙，但那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你看到了？”唐叙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你在宴会上，对他笑得很开心。”
沈清沉默。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唐叙，仿佛在审视一个疯子。
“唐叙，这只是社交礼仪。”沈清缓缓说道，语速平缓，试图用理性重建防线，“你需要冷静。”
“冷静？”唐叙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几乎将沈清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沈清，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沈清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沈清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唐叙的愤怒，而是害怕唐叙眼底那团即将燎原的火。
一旦回应，就是万劫不复。
一旦拒绝，就是永世隔绝。
“滚出去。”沈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狠厉，“如果你不想让我们都变成怪物，就滚出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唐叙的心脏。
唐叙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沈清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略显扭曲的脸。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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