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直播间的标题依旧挂着“深夜情感树洞”，但画面里的氛围早已变了味。
温软坐在镜头前，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色居家服显得有些空荡。
她眼下的青黑在补光灯的照射下无所遁形，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阴霾。
直播间的热度没有因为上一分钟的结束而回落，反而像滚雪球一样疯狂上涨。
弹幕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她半张脸。
【刚才那个连麦的是谁？声音太苏了吧！】
【施宴洲？真的是那个清冷禁欲的施总？】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单身主播，分明是隐婚！】
【别瞎猜了，人家可是有夫之妇，虽然分居，但法律上还是夫妻。】
温软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要关掉摄像头，想要逃离这个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房间。
但林小雅在屏幕外焦急地比划着手势，示意她不能断播。
陈总那边还在等着看笑话，等着她崩溃，等着她签下那份更加屈辱的债务转让协议。
“温小姐？”
一道电流杂音过后，连线再次接通。
这次不是之前的匿名咨询者。
而是施宴洲。
他的书房依旧是一片冷色调的暗色木纹，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施宴洲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磁性。
温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随即意识到他在看着屏幕，又慌乱地摇头。
“睡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刚准备关。”
“是吗？”
施宴洲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背景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抽象画，画的一角，隐约露出一个相框的边缘。
那是他们结婚时的合影。
温软猛地起身，想要去遮挡，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桌，浸湿了她的袖口。
“小心。”
施宴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起身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擦拭桌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手滑了？】
【这也太不小心了吧，是不是故意的？】
【前面的别这么说，你看施总的表情，心疼都写在脸上了！】
【心疼个屁，那是公事公办！】
温软擦干了桌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紧张和羞愧染上一层薄红。
她不敢看镜头，只能盯着桌面上那一滩未干的水渍。
“施先生，”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专业主播的状态，“如果是咨询问题，请直说。”
施宴洲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封面上印着几个黑色的宋体字：《婚姻补充协议》。
温软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份文件。
那是半年前，施宴洲让她签的字。
那时候，她说自己需要空间，他说可以，只要她遵守条款。
其中第三条第二款，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禁止非公务亲密互动。”
当时她觉得这是对他人的保护，也是对自己的束缚。
现在，它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温小姐，”施宴洲修长的手指点在那行字上，指尖苍白有力，“我想请你重温一下这一条。”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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