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切割开客厅的昏暗。
苏曼站在鞋柜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手里捏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婚姻补充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第三条条款，黑体加粗：禁止公开场合肢体接触。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她维持独立人格的唯一证据。
裴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混合着他惯用的雪松味香水。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夹。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把协议放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曼没有动。
她抬起眼，目光死死锁住裴砚的脸。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刚才在董事会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揽住她的腰，眼神狠厉如兽。
那种眼神不是保护，是占有。
是宣示主权时的暴戾。
“我要一个解释。”
苏曼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冷静，“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之间的界限彻底消失了。”
裴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曼的心跳上。
“意味着什么？”
裴砚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意味着你不再需要独自面对那些肮脏的交易。”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黑色的皮革，轻轻点在那份协议上。
“也意味着，从今天起，你的安全，归我管。”
苏曼猛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退无可退。
“我不需要这种以爱为名的控制。”
她咬紧牙关，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裴总，请尊重契约精神。第三条，你应该记得很清楚。”
裴砚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他忽然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裸露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多年前，他为救一只流浪猫留下的。
苏曼记得。
她一直记得。
这也是她保留那份旧礼物至今的原因。
裴砚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