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谭叙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晚跪坐在地毯上。
羊毛地毯吸走了她所有的力气，也吸走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她的膝盖因为长时间的保持姿势而麻木，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心里的荒凉。
那部黑色iPhone就在几步之外的书桌上。
屏幕黑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
“谭叙。”
林晚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眼泪。
在这个家里，情绪是她唯一还能掌控的东西。
“我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她说，“就一分钟。告诉她我很好，今晚……我很安全。”
她在撒谎。
她需要确认，只要她还有一根线连着外界，她就不是完全被困死的猎物。
谭叙喝了一口茶。
水温刚好入口，不烫也不凉。
他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协议第三条第二款。”谭叙开口，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读一份体检报告，“婚前冷静期及婚后初期，为确保护理安全及隐私保护，通讯设备由男方统一保管。”
他没有看林晚的眼睛。
目光落在茶杯升腾的热气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数据。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他说，“你的生理指标显示皮质醇水平升高，心率每分钟九十二次。此时通话会增加你的焦虑指数，不利于休息。”
林晚咬紧了嘴唇。
那股酸涩感冲上鼻腔，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报个平安。”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妈会担心的。如果我不回消息，她会报警的。”
谭叙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静，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已经安排谢伯明天上午去你家拜访，并递交了正式的婚书副本。”他陈述道，“同时，我会向你的母亲发送一条确认信息，说明你今晚因暴雨滞留，且处于我的监护之下，一切安好。”
“监护”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金属质感。
林晚猛地睁开眼。
“你不是说那是‘安全测试’吗？”她质问，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为什么连给家人报平安的权利都要剥夺？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谭叙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很近。
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林晚。”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称呼，也没有昵称。
就像在点名一个病人。
“恐惧来源于未知。”他说，“你现在的焦虑，是因为你觉得失去了控制权。但事实是，我在为你构建一个绝对可控的环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洁白的棉布，折叠整齐。
递到她面前。
“擦掉眼泪。”他说，“哭泣会导致脱水，影响明天的行程状态。”
林晚看着那块手帕，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不是关心。
这是管理。
他在管理她的情绪，就像管理一台精密仪器的运行参数。
她伸出手，却没有接那块手帕。
而是抓住了谭叙的袖口。
布料冰凉顺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