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家族群里弹出范家二叔发的消息:‘今晚年会,谁敢乱拍合照,别怪我不客气。’
严景深指尖微顿。
屏幕冷光映在他眼底,像一层化不开的霜。
他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却没按下去。
而是将手机反扣在掌心。
金属外壳冰凉,压着掌心的汗意。
“阿婉。”
他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林婉能听见。
“跟紧我。”
林婉攥紧了手中的丝绒手包。
指节泛白。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此刻是严家年度股东大会兼家族年会的开场前半小时。
宴会厅外的长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是权力碰撞前的寂静。
严景深带着林婉走向后台休息室。
那里有一扇通往老式弄堂的后门,直通地下车库。
但他没走正门。
瑞士银行的那封邮件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他的心口。
受益人:阿婉。
那个名字太轻,又太重。
轻到只是一个小名,重到足以颠覆严父留下的半壁江山。
范国栋想吞并严家,靠的不是能力,是伪造的证据和舆论的绞杀。
而严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一直在观望。
她在等严景深犯错。
等一个让他失去绝对控制权的理由。
“先生,”周秘书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夫人那边……已经封锁了司机陈伯的下落。严总吩咐,如果我们要去查,必须避开监控。”
严景深脚步未停。
“避不开。”
他说。
“那就硬闯。”
周秘书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低下头:“是。”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
这里的空气潮湿,带着霉味,与上面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截然不同。
这是严景深第一次带林婉来这种地方。
也是他第一次,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
他要找陈伯。
当年车祸的唯一幸存者。
那把神秘雨伞上的线索,指向了这个被严母安排隐姓埋名的老人。
如果陈伯知道真相,那么范国栋手中的伪造文件,就不仅仅是商业欺诈,而是谋杀。
通道尽头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严景深拉开车门,护着林婉坐进去。
“去哪?”
司机问。
“上海郊区,梧桐路14号。”
严景深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冷静自持,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林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知道他在害怕。
怕晚一步,真相就被掩埋。
怕晚一步,她就真的成了严家的弃子。
车子驶入夜色。
上海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一幅破碎的油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红砖洋房前。
四周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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