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喷溅的脆响在宴会厅主舞台中央炸开,紧接着是直播间弹幕里整齐划一的“卧槽”刷屏声。
邵庭之站在聚光灯下,黑色高定西装的袖口还残留着刚才推挡时留下的细微褶皱。他并没有立刻擦拭,而是垂眸看着那滩迅速扩散的水渍,像是在计算某种商业上的止损点。直播镜头正对着他,补光灯的热度烤得他后颈发烫,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定格在50万。这是事件发生前的峰值,也是这场名为“联姻”的戏码最完美的掩护色。
卫澜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她手里那杯没怎么喝过的红酒晃了晃,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是一道未干的伤口。她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邵庭之,只是慵懒地倚靠在大理石柱旁,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邵总,刚才那一挡,真是深情。”赵总端着酒杯凑过来,圆滑的笑意里藏着试探,“看来两位感情确实如外界所传,坚不可摧啊。”
邵庭之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扫过赵总那张虚伪的脸。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挡住了赵总试图看向卫澜的视线。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却精准地切断了所有可能滋生谣言的缝隙。
“赵总说笑了。”邵庭之的声音低沉、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这只是基本的商务礼仪。毕竟,今晚的合同比任何私人情感都重要。”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恩爱夫妻”的薄纱。
卫澜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故意没有擦掉嘴角残留的一点酒渍,那抹暗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唇角,动作缓慢而挑衅。
“是吗?”卫澜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沙哑,“可我怎么记得,邵总刚才挡酒的时候,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举着手机的媒体记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邵庭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知道卫澜在做什么。她在撕扯他的面具,逼他在千万人面前承认那一秒的失控。那是三年前他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如今却被她当作武器,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陈默。”邵庭之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特助冲上来。
陈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经:“邵总,直播信号即将切断,备用电源已启动,请二位移步休息室……”
“我不走。”卫澜打断了他,脚步未动半分,“我还没说完呢。邵庭之,你躲什么?”
邵庭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他不能在这里失态,并购案的关键条款还在等着签字,任何情绪波动都会被解读为合约不稳。他必须稳住局面,不让卫澜出丑,也不让自己崩塌。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卫澜的手臂将她拉离镜头范围。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
那一瞬间,温度透过面料传递过来。
邵庭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了卫澜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她为了维持挑衅姿态而刻意掩饰的颤抖。他也感觉到了自己掌心的湿热——那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上涨。
从50万,冲向80万。
弹幕已经看不清内容,只有一片红色的惊叹号和猜测。有人在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看“邵庭之的表情管理是否崩盘”。
邵庭之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动作机械而僵硬。他避开了卫澜的目光,转向镜头,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各位观众,感谢关注。”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刚才只是意外。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签约仪式。”
卫澜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拉开了一段看似疏离实则充满张力的距离。她看着邵庭之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为什么在那一瞬间,邵庭之的瞳孔会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