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落地窗外炸开,雷声像沉重的鼓点,一下下砸在玻璃上。
关砚修抓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的推流信号早已切断,黑屏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但他没有时间去整理仪容。
林婉走了。
她走得决绝,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张被眼泪浸湿的《补充条款》,还静静地躺在茶几中央。
那滴泪痕正顺着“非理性行为”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慢慢晕开。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也在无声地指控他的无能。
关砚修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西装内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大步走向门口,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这与他在直播中维持的完美形象截然不同。
但此刻,他顾不上那些。
他必须追上她。
必须在暴雨彻底淹没这座城市之前,给她一个交代。
或者,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反射出他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
数字从32层快速下降。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凌迟。
他想起林婉刚才转身时,眼底那一抹红血丝。
那是疲惫。
也是隐忍。
她在忍什么?
忍着不去触碰他,忍着不去相信他,忍着不去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
而他,却用那句冰冷的“规则”,将她推得更远。
电梯到达一楼。
大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风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空无一人。
保安早已下班,只剩下前台的灯光昏黄而冷清。
关砚修冲出旋转门。
暴雨如注。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他没有撑伞。
目光死死盯着公寓楼外的街道。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紧闭。
那是林婉的车。
司机已经下车,正站在雨中焦急地张望。
关砚修冲过去,一把抓住司机的衣领。
“她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到,下意识后退半步。
“关、关总……”
“说。”
“崔先生……崔明哲先生来了。”
关砚修的心脏猛地一缩。
崔明哲。
那个穿着剪裁锋利的深灰西装,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的男人。
他是崔家的代表,也是这场婚姻协议的执行监督者。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那道不可逾越的墙。
“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他说要检查直播设备的原始数据。”
司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还说,如果关总想离开,必须先经过他的同意。”
关砚修松开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抬头看向公寓大楼。
顶层的灯光依然亮着。
但在暴雨的遮蔽下,显得遥远而模糊。
就像他和林婉之间的关系。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着千山万水。
“他在哪一层?”
“顶楼……会议室。”
关砚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衬衫。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眉骨,刺痛眼睛。
但他不能停。
他转身跑向电梯厅。
这一次,他没有等电梯。
而是直接冲向消防通道。
楼梯间昏暗的光线,映照着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身影。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要在崔明哲发现任何破绽之前,回到那个房间。
回到林婉身边。
哪怕只是最后看一眼。
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
二十分钟。
当他推开顶层会议室厚重的防火门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
房间里灯火通明。
环形补光灯的冷白光晕,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崔明哲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眼神平静,却透着审视的寒意。
在他对面,站着赵导。
这位平日里急躁、语速快的导演,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躲闪,不敢与崔明哲对视。
而在房间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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