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刺破了书房的黑暗。
林浅原本已经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此刻又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那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只有五个字。
「我睡不着。」
顾森。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她刚刚结痂的伤口。
一年前，也是在这个时间点。
她在上海那间堆满旧物的公寓里，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结束。
现在，她才知道，那只是开始。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纠缠。
林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她没有回复。
她知道，一旦开口，那些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
暴雨如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像她此刻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在质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那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双属于护士的手正在调整输液管，为什么那双手的袖口绣着和林浅一样的字母缩写？
这个问题，已经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夜。
从收到那张伦敦寄来的明信片开始。
「我活下来了。」
字迹潦草，却有力。
她曾以为这是救赎。
直到今晚，她鬼使神差地登录了那个极冷门的古典音乐论坛。
那是顾森留下的唯一公开社交账号。
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但背景图是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
拍摄时间就在一个月前。
也就是他发明信片之后。
林浅点开了他的个人主页。
页面加载圈转了很久。
久到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然后，页面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您的IP已被封禁。原因：隐私保护违规。」
管理员的留言冰冷而机械。
但这反而证实了她的猜测。
顾森还在那里。
而且，他不想被人看到。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昨天清理文件时，那个共享云端备忘录的状态。
第六章里，它变成了两人之间共享的云端备忘录。
而现在，这个备忘录，该结束了。
不，不是结束。
是转移。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三年前，顾森亲手写下的“禁语清单”。
上面列满了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
其中有一条：
「禁止在未确认对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踪。」
当时，她以为这只是他控制欲的表现。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他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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