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贺青的手指还扣在闸刀手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玻璃倒影里的阮经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控制台屏幕彻底黑下去后，反射出的那张苍白、扭曲且沾满血污的脸。
没有嘲弄，没有戏谑。
只有死寂。
“该死。”
贺青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猛地用力拉下闸刀。
咔嚓。
机械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广播室里回荡，清脆得令人牙酸。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应急灯没有亮。
备用电源似乎也被刚才的代码篡改影响了。
除了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这里就像一座坟墓。
贺青松开手，大口喘息着。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的味道，混合着林技术员尸体散发出的淡淡血腥气。
他必须立刻离开。
垃圾车的引擎声虽然被掩盖在雷声中，但那种低频的震动感正沿着地面传导上来。
五分钟。
最多五分钟，那辆钢铁巨兽就会撞开巷口的门，执行它的标准化回收程序。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处理掉地上的林技术员，以及……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幻觉。
贺青蹲下身，伸手去摸林技术员的口袋。
他在找那个能证明系统崩溃原因的数据芯片。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不是芯片。
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贺青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那盏昏暗的手电筒，光束打在纸片上。
那是《第7区废弃物禁运告示》。
就在上一章，这张纸还被钉在阮经理的办公桌上，作为某种权力的象征。
现在，它却出现在林技术员——阮经理的情报来源——的身上。
而且，纸片的右下角多了一行鲜红的签字。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匆忙后的颤抖：*“特批：B-12区，生物体处置，权限代码 7749。”*
贺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特批？
阮经理默许了非法处理？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林技术员刚才所谓的“手动删除”，根本不是为了救他。
而是为了销毁这份证据，或者……是为了触发某个预设的陷阱。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人。
还有液压钳剪切金属的嘶嘶声。
安保部队到了。
贺青迅速将告示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B-12号清洁间就在走廊尽头。
那里藏着他最危险的秘密。
也是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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