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公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任妄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直播间的黑屏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从最初的震惊、愤怒，逐渐变成了猎奇和窥私欲的狂欢。
【人呢？沈清秋死了吗？】
【任妄是不是杀人了？】
【报警啊！别在那装神弄鬼！】
在线人数突破十五万后，平台终于恢复了画面。
但不再是高清的室内镜头，而是昏暗的公寓走廊监控视角。
沈清秋被两名警察架着胳膊，一步步往外走。
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领毛衣，金丝边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甚至连眼神都是空的，像一潭死水。
任妄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想起五小时前，那场关于“声音”的战争。
想起沈清秋在镜头前，那双结冰般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恐惧吗？
还是……在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常远发来的加密文件链接。
文件名只有一个字：「钥」。
任妄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芯片数据传输完成后，那段乱码中夹杂的录音，并没有完全解析出来。
它被分割成了碎片，而最后一块密钥，需要他的声纹验证。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醉酒后对着空气喊出的名字。
也是他从未敢对她说出口的真心话。
如果听清楚了，就能证明当年的事并非他本意。
如果不能……
他将永远背负“冷血丈夫”的骂名，而沈清秋的沉默，将成为她保护他的铁证。
任妄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杂音先是一阵刺耳的爆响，随后归于寂静。
背景里，是暴雨砸在玻璃上的轰鸣声。
还有男人醉酒后的喘息，沉重、压抑，带着浓烈的酒精味和绝望。
“沈清秋……”
那个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任妄闭上了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的那场订婚宴，沈家为了吞并任氏的股份，逼着他签下那份不平等的婚约。
沈清秋站在角落里，像个精致的玩偶，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顺从的，是任妄的附庸。
只有任妄知道，她在发抖。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摔碎了酒杯，指着她的鼻子辱骂。
他说她虚伪，说她冷漠，说她不配做任家的媳妇。
他甚至当众宣布，婚后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那一刻，沈清秋的眼神彻底冷了。
她转过身，背影决绝。
任妄以为自己在演戏，演给那些看笑话的人看。
演给沈家看，让他们觉得他是个纨绔子弟，从而放松警惕。
但他没想到，这场戏，演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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