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客厅里亮起幽蓝的光。
显示着“正在拨号...”。
叶迟站在书房与客厅的交界处。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干燥、恒温、却冰冷得像停尸房一样的空间。
他看着魏清越。
她背对着他。
真丝睡袍垂落在地,勾勒出单薄瘦削的背影。
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笔尖悬在那份印着红色公章的文件上方。
一动不动。
叶迟无法忍受这种隔着墙壁般的沉默。
即使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玻璃门。
他想在那场足以淹没世界的暴雨声中。
捕捉到对方真实的心跳频率。
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还是仅仅是一个被魏家精心饲养的、没有感情的商业傀儡。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了。
但没有对话。
只有呼吸声。
沉重。
压抑。
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是魏清越的声音。
也是这三年里,叶迟第一次听到她卸下完美面具后的喘息。
这一举动。
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三年的‘相敬如冰’的假象。
将关系推向了不可挽回的边缘。
魏清越握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
但叶迟看见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你在听?”叶迟问。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魏清越没有回答。
只是呼吸声更重了。
叶迟冷笑一声。
挂断电话。
屏幕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客厅。
但他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条冰冷的《静默协议》第4条——‘禁止非紧急时段语音联络’。
曾经是一道绝对的禁令。
如今。
它变成了一张被撕碎的废纸。
就在刚才。
叶迟用它换取了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
别墅大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不是敲门。
是撞门。
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陈妈惊恐地从厨房冲出来。
脸色惨白。
“少夫人!少爷!”
她想要靠近。
却被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粗暴地推开。
保镖动作利落。
眼神冷漠。
其中一人手中还握着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叶先生。”
为首的男人走到客厅中央。
目光扫过叶迟。
最后落在魏清越身上。
“魏总让我们接小姐回老宅治病。”
语气平淡。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叶迟眯起眼睛。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破碎的大门。
雨水顺着缺口灌进来。
打湿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治病?”叶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魏伯父真是关心则乱。”
保镖冷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文件。
扔在茶几上。
“这是魏氏集团的医疗指令。另外,如果叶先生执意阻挠,我们将不得不启动商业诉讼程序。顺便提醒一句,魏氏旗下的三家子公司,明天就会收到叶氏集团的收购意向书。”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叶迟看着那张文件。
上面盖着魏父的私人印章。
以及一份详细的药物清单。
那些药物的名字。
叶迟很熟悉。
因为它们就放在魏清越床头柜的最底层。
每天深夜。
他都会偷偷观察那些药瓶的空缺程度。
他知道她在吃什么。
也知道这些药是什么。
抗焦虑。
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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