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卫家顶层公寓的防爆玻璃上。
地下室服务器机房的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廖晚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膝,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破碎的笑意。
就在十分钟前,她利用周妈慌乱之际,假装精神崩溃,诱导保姆说出了那个名字。
「陈默……」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周妈正蹲在一旁,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干毛巾擦拭廖晚脸上的泥水。
听到这个名字,周妈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变成了某种诡异的怜悯。
「太太,您怎么还记得他?」周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您忘了吧?卫总说,他是坏人,是来害您的。」
廖晚没有看周妈。
她盯着墙角那台老旧的对讲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天线断了一截。
这是卫廷深用来监听她的工具,也是这栋“安全屋”唯一的对外窗口。
此刻,对讲机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不记得了。」廖晚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短促,「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有人拿着我的手机,删掉了所有我不该认识的人。」
周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毛巾掉在地上。
「太太,别说了……卫总在看着呢。」周妈颤声道,「他说,只要您乖乖听话,把手机交出来,承认那些都是误会,他就原谅您。他说……陈默只是普通同事,是您自己多心了。」
廖晚猛地抬头。
眼神瞬间清明。
刚才的疯癫像是演给空气看的戏。
她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但你知道,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屏幕,冷冷地审视着她。
「误会?」
廖晚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所以,这就是他的‘保护’?先没收我的手机,再单方面删除我的联系人,最后把我关在这里,听你告诉我,我是疯子?」
周妈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
对讲机里传出了电流的滋滋声。
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低沉男声。
听起来冷漠,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卫廷深平时签署商业合同时的语调。
「廖晚,你的演技越来越精湛了。」
那个声音说道。
「从周妈嘴里套出陈默的名字,是为了确认我的判断没错吗?还是为了试探我是否还在监听?」
廖晚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她知道,卫廷深根本不在地下室。
他一定在楼上的书房,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看着监控屏幕里的她。
「我没想演戏。」廖晚对着空气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普通的晚餐邀约,值得你动用整个家族的安保系统?值得你把我和外界彻底切断?」
「因为不安全。」
变声器的回答毫不犹豫。
「陈默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你的行程表里留下了痕迹。而在我的世界里,任何未经审批的痕迹,都是隐患。」
廖晚冷笑一声。
「隐患?」
她走到那部被没收的黑色 iPhone 15 Pro Max 面前。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金属架子上,屏幕漆黑。
那是她这一章唯一的目标。
第一章它被强行收走;第二章它被开机检查聊天记录;第三章它的云端备份被同步查看;第四章它被安装监控软件;第五章它被设置远程锁死;第六章它在断电后重启,露出隐藏的录音功能。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墓碑。
「卫廷深,你所谓的‘隐患’,不过是你自己的偏执。」廖晚伸出手,指尖悬在手机上方一厘米处,却没有触碰,「你怕的不是陈默接近我,你怕的是我拥有不被你掌控的自由。」
「自由是危险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家族需要稳定。你需要安全。这些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
廖晚收回手,转过身,直视着摄像头。
「那笔流向不明的巨额资金呢?也是必要的牺牲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是变声器无法掩盖的真实情绪。
「你在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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