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某种倒计时。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光线被切割成暧昧不明的碎片。
卫廷深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
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旋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咔哒。
咔哒。
他对面，廖晚站着。
手里紧紧攥着那部黑色的 iPhone 15 Pro Max。
屏幕是黑的。
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坐。」
卫廷深没有抬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廖晚没动。
她盯着茶几上那份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得刺眼。
上面还残留着她刚才签字时留下的墨迹。
未干。
「廷深，」
廖晚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
「这份协议里，有一条关于‘资金交割日’的备注。」
卫廷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钢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终于抬起眼。
眼神冷静得像在审视一份商业合同。
「哪一条？」
「第三条第二款。」
廖晚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屏幕朝下。
「它写明，当卫氏集团完成特定节点的海外资产交割后，本协议自动生效，且视为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所有隐私让渡的最终确认。」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
照亮了卫廷深半边冷硬的脸。
「你看过条款了？」
他问。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看了。」
廖晚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我想确认，廷深，这笔‘特定节点’的资金，是指上周三流向开曼群岛的那笔两亿美金的匿名转账吗？」
卫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到一秒。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放下钢笔。
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也是一个掌控者的姿态。
「那是公司的正常财务运作。」
他说。
「与我们的私人生活无关。」
「真的无关吗？」
廖晚冷笑一声。
她拿起手机。
拇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框。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的囚笼。
「如果是正常运作，为什么交割日正好是下周？为什么正好是这份协议生效的日子？」
她逼近一步。
「你在用我的自由，做你的防火墙。」
卫廷深站起身。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走到廖晚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那是他常用的香水。
曾经让她安心。
现在只让她窒息。
「晚晚，」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廖晚侧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缓缓收回。
插入西装裤兜。
「你以为我在害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如果我不切断你和外界那些不必要的联系，如果我不确保每一笔资金的来源清白，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谈自由？」
他指了指窗外。
「外面是什么？是混乱。是危险。是你那个男同事带来的流言蜚语。」
提到“男同事”，廖晚的眼神暗了暗。
陈默。
那个被单方面删除的人。
那个三年前在录音背景里呼吸的人。
「陈默只是普通同事。」
廖晚说。
「普通同事不会在深夜给你发加密文件。」
卫廷深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微信界面。
一个灰色的头像。
旁边写着：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
「你看，」
卫廷深举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