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青云宗后山禁地，像是一块被浸透的湿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田七靠在暗道冰冷的石壁上，右手小指传来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麻木。
那是一种诡异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正顺着指尖往手腕里钻。
他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白皙的手指，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黑色。
指甲盖翻起，露出下面黑紫色的血肉。
那是魔气反噬的痕迹。
也是魏无涯留下的“礼物”。
刚才在毒雾中，为了突破那道封锁退路的结界，田七不得不主动吞下了一缕逸散的魔气。
代价是这只手，再也变不回人类的手。
“三。”
田七在心里默数。
这是魏无涯释放毒雾的间隔时间。
每次三十息，停顿十息。
这是执法堂清理门户时的标准流程，旨在让受刑者在窒息前保持清醒，以便记住教训。
田七不喜欢废话。
他只相信数字和事实。
因为数字不会撒谎，而人会的。
他抬起那只异化的右手，按在潮湿的石壁上。
黑色的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波动，顺着石壁传导进来。
不是震动。
是气味。
或者说，是某种残留的气息。
魏无涯身上，有一股味道。
很淡，混合着紫袍上的檀香和翡翠扳指的碎屑味。
但在田七现在的感知里，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腥甜。
那是血的味道。
更准确地说，是母亲的血的味道。
田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肩膀上，冰凉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体内的魔气正在疯狂叫嚣，试图吞噬他的理智。
但他必须压制住。
因为他在追踪。
追踪那个让他母亲惨死的源头。
魏无涯并没有走远。
就在前方五十步的地方。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执法执事，此刻正被困在迷宫般的禁地回廊里。
田七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很轻。
就像他当年在刑具室擦拭那些生锈的铁链时一样。
沉默，谨慎。
他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除了利益交换，他不与人交谈。
现在，唯一的交易就是真相。
前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
魏无涯在跑。
或者说，在逃。
田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嘲讽。
只是陈述事实。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开阔的平台，四周立着数十块古老的石碑。
雨水冲刷着石碑表面，发出淅沥的声响。
而在平台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魏无涯。
他背对着田七，紫袍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背上。
那双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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