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死死扒着浦东高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沉闷，一下下砸在耳膜上，震得人心头发慌。
厨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汪知微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把玩着一只冰镇过的威士忌酒杯。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陈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发抖。
她那双常年操劳、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妈。”
汪知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冰。
“把那个东西给我。”
陈妈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如受惊的鹿。
她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不……我不能……”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汪小姐，我只是一个保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汪知微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妈，目光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知道庞振东是谁。”
“你也知道，昨晚庞泽宇喊的是谁的名字。”
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
“我……我只是想留个证据……我怕……我怕他们灭口……”
陈妈终于崩溃了，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汪小姐，求求你，别逼我……那是庞家……是庞振东……他杀过人的……”
提到“杀人”两个字时，陈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壁听见。
汪知微心中一凛。
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不仅仅是那个名字。
而是庞家父子背后那条血淋淋的证据链。
她放下酒杯。
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
“你想要什么？”
汪知微问。
“我要真相。”
“还有，我要你活着走出这里。”
陈妈愣住了。
她看着汪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不可能……庞振东不会放过我的……”
“如果我把你交出去呢？”
汪知微逼近一步。
陈妈连连摆手，后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不……不要……”
汪知微叹了口气。
她没有威胁陈妈。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而决绝的脸。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警方的非紧急报警电话。
“喂，您好。”
汪知微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咨询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想问一下，如果是家庭纠纷引发的证人保护问题，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礼貌而机械的声音。
“女士，如果您有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请立即拨打110。如果是普通咨询，我们可以为您转接相关部门……”
“不，不是紧急案件。”
汪知微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稳。
“只是……我有一个邻居，她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但她很害怕。我想确认一下，警方对于主动提供证词的平民，是否有相应的保护措施？比如，暂时安置，或者身份保密？”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逼迫。
她在赌。
赌陈妈对庞振东的恐惧，超过了对法律的信任。
赌陈妈想要活下去的本能，会压倒她的懦弱。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愣了一下。
这种模糊的、介于民事和刑事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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