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陆家嘴的顶层公寓。
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混合着陆沉舟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黏腻得让人窒息。
袁知许盯着茶几上那部发烫的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张三年前领证时的模糊背影照，像是一道无声的耳光，扇在宋家群里，也扇在她心里。
【宋母】：@袁知许 @陆沉舟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突然闹出这种陈年旧账？知许，你倒是说句话，是不是沉舟欺负你了？
【宋曼】：嫂子，这照片……看着挺温馨的啊。你们夫妻之间还有这种情趣？真是我们狭隘了。
宋曼的话看似恭维，实则刀刀见血。
她在用“温馨”这个词，强行给陆沉舟的越界行为贴上合法的标签。
如果袁知许现在否认，就是不知好歹；如果她默认，就等于承认这段婚姻里有着不可告人的亲密。
袁知许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陆沉舟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丝绸睡衣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筋。
他手里把玩着另一部手机，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袁知许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解释。”袁知许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违背婚前协议第4条？”
陆沉舟挑了挑眉，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哪一条？”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得干涉对方私人通讯自由？还是不得在公共场合展示不当亲密关系？”
“都有。”袁知许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步步紧逼，“你在家族群公开我们的私密照片，并配文挑衅。这是违约。”
陆沉舟轻笑一声，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袁小姐，”他故意拉长尾音，“照片是三年前拍的，文字也是三年前写的。我只是……把它翻出来了而已。”
“那是过去式！”袁知许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但现在是2024年！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你并不尊重这份协议，也不尊重我！”
陆沉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
他走到袁知许面前，低头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尊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袁知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宋父】：沉舟，知许，别吵了。一家人在一起，什么照片不是照片？只要你们感情好，外人怎么看无所谓。
这一句“感情好”，彻底封死了袁知许退路。
长辈们已经站队了。
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和谐的家庭表象。
而陆沉舟，正是利用这一点，将袁知许逼到了墙角。
袁知许感到一阵眩晕。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愤怒和质问，在陆沉舟眼里，可能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根本不在乎协议，他在乎的是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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