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就在眼前。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白浅的手指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指尖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金属表面残留的、属于柳深的体温。
她只需要拧开，进去，反锁。
然后戴上降噪耳机，把刚才那场灾难般的直播彻底隔绝在外。
哪怕直播间已经炸锅，哪怕弹幕里那些“这是老公吗？”、“嫂子好凶”、“这男的好冷血”的猜测像潮水一样涌来，只要她不出声，只要她不回应，一切就只是网络上的喧嚣。
她是白浅，是那个靠声音和颜值吃饭的全职主播。
只要切断连接，她就还是安全的。
可门没开。
不，准确地说，是被挡住了。
柳深站在门内侧半步的位置。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系在领口，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A4纸，边缘整齐，被折叠成方正的一块。
那是《婚内协议》的复印件。
第一章里的它，是一纸空文，躺在书房的抽屉深处，落满灰尘，无人问津。
第二章里的它，变成了直播间弹幕里质疑他们婚姻质量的背景板，被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解读出各种阴谋论。
而此刻，第三章里的它，正静静地躺在柳深修长的指间。
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攥握，微微卷曲。
白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下播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深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低垂，落在手中的那份协议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走廊顶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在嘲笑两人的僵持。
“你碰了我的衬衫。”
柳深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简短，没有任何形容词修饰。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克制，不容置疑。
白浅愣了一下。
刚才直播事故中，水溅到他身上时，她确实慌乱中伸手去擦。
那一瞬间的触碰，指尖划过他湿透的胸襟，布料下的肌肉紧绷如铁。
那是违规的肢体接触。
根据协议第三条：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包括牵手、拥抱及任何形式的抚摸。
“我只是……想帮你擦干。”
白浅试图用玩笑化解尴尬，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台词，“而且那是你的衬衫，弄脏了还得洗，多麻烦。我这是在帮你省干洗费，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她在讨好。
带着讨好式的幽默，试图用轻飘飘的话语掩盖刚才失态的瞬间。
柳深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指责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他在审视。
审视她是否真的越界，审视这段婚姻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省干洗费？”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白浅，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干洗费？”
他向前迈了一步。
白浅下意识地向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柳深并没有逼近，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那份协议。
“这一条，”他指着其中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白浅瞥了一眼。
【第三条：严禁配偶双方在公共场合或私密空间内进行可能引起误解的肢体互动。】
“刚才那一下，”柳深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算不算引起误解？”
白浅咬住嘴唇。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直播间里的那几百万观众，现在肯定正在疯狂截图，分析刚才那一秒的肢体语言。
如果她承认了，那就是违约。
如果她不承认，那就是撒谎。
而在柳深面前，撒谎的成本太高。
“那是意外。”
白浅倔强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手滑而已。柳深，我们是夫妻，互相帮忙擦个水渍怎么了？难道我们要活得像陌生人一样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重。
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委屈。
柳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沉默。
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在这五秒钟里，白浅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战鼓。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斥责她不知好歹。
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不是打她，也不是抓她。
而是轻轻拿走了她手中紧握着的手机。
那部正在疯狂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的手机。
上面全是经纪人的消息，还有直播间后台发来的警告。
“你下播了。”
柳深淡淡地说。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白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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