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口。
深秋的冷雨还没停，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灰色的混凝土台阶上。
孟深站在警戒线外。
他没打伞。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口用透明胶带封得死死的。
里面不是财产清单，也不是抚养权申请书。
而是一份《婚后隐私保密协议》的原件，以及一份关于汪太太操纵舆论、限制林婉人身自由的补充证据链。
这是他在看守所里，通过律师传出来的最后一张牌。
也是他作为丈夫，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不是为了争产。
是为了让这场婚姻，死得体面。
为了让她，彻底自由。
周围很吵。
闪光灯像白色的闪电，此起彼伏地切割着昏暗的天色。
记者们举着话筒，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孟先生！听说您昨天刚申请了取保候审，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因为发现妻子出轨，所以恼羞成怒来闹事？」
「有人爆料说，您一直在监控林女士的直播数据，甚至黑进后台，这是否涉嫌侵犯隐私？」
声音尖锐，带着恶意。
孟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的积水里。
倒影模糊不清，像极了他们这段感情最后的模样。
他想起了小周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急躁的年轻人，在警局门口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孟深不需要送别。
小周带走的是真相的碎片，留下的是孟深独自面对的深渊。
如果小周回头看了，就是承认自己参与了那场针对林婉的“保护性”谎言。
他不回头，是因为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也推给了这个该死的协议。
他是逃兵，也是替罪羊。
只有孟深，是守墓人。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汪太太走了下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哪怕在这种阴冷的天气里，依然精致得像一尊雕塑。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实时直播现场的混乱。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孟深时，没有任何温度。
「孟深。」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
「你在做什么？保安，把他请开。」
孟深抬起头。
看着这个曾经对他客客气气，如今却视他为眼中钉的女人。
「我在提交材料。」
他说。
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关于这份协议的违规使用，以及它如何成为精神控制的工具。」
汪太太冷笑了一声。
她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以为法官会信你？还是觉得林婉会感激你？」
「她只需要安静地做她的顶流。你这种……疯疯癫癫的前夫，只会毁了她。」
「闭嘴。」
孟深淡淡地说。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冷漠的语气打断她。
汪太太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中的轻蔑变成了警惕。
她知道，孟深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丈夫。
而是一个已经准备好玉石俱焚的男人。
就在这时，法院的大门打开了。
法警走了出来，维持秩序。
人群骚动了一下。
孟深握紧了手中的档案袋。
指节泛白。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大部分是媒体，但也有一些熟悉的面孔。
林婉坐在角落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
没有化妆，没有戴首饰。
看起来有些苍白，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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