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上海陆家嘴的夜空。
孟深站在林婉公寓楼下的雨棚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冽的风，钻进他单薄的衬衫领口。
他没有打伞。
手里紧紧攥着一台黑色的旧式传呼机——BP机。
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早已退出历史舞台，成了博物馆里的陈列品。但在孟深的口袋里，它却是唯一的信物。
因为汪太太切断了林婉所有的数字信号。
手机没收，网络屏蔽，甚至连智能手表都被强制关机。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林婉被强行拖回了“离线”状态。
而孟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触碰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他撕毁协议，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直播间的热度没有降，反而因为林婉突然的沉默和离场，发酵成了更大的风暴。
# 禁止公开互动 #
这个词条挂在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那是《婚后隐私保密协议》第4条第2款留下的阴影。
第一章，他违规点击小心心，触碰红线；
第二章，评论区引发小规模争议，红线变宽；
第三章，汪太太介入调查，红线收紧成网；
第四章，他试图用私信解释，被系统拦截，网眼漏出缝隙；
第五章，他决定不再隐藏，准备公开发声，网即将破裂；
第六章，他彻底撕毁协议的精神约束，完成从隐忍到对抗的转变。
而现在，第七章。
红线断了。
但他不能进去。
小区保安已经封锁了出入口。
理由是：“舆情风险管控”。
孟深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真是讽刺。
他用最激烈的方式打破了精神的枷锁，却撞上了物理的高墙。
「孟先生，请您离开。」
保安队长撑着伞，挡在门口，眼神警惕得像防贼。
孟深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按下了传呼机的发射键。
滋啦——
电流声在雨中微弱地响起。
这不是发给林婉的。
林婉收不到。
这是发给直播平台后台的。
或者说，是发给那个一直监控着评论区的“幽灵”的。
孟深黑进了后台。
他知道林婉此刻就在楼上。
他知道她一定在看。
哪怕她没有手机，哪怕她被隔离，只要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只要她的呼吸还在起伏，他就必须留下痕迹。
传呼机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
发送成功。
内容只有三个字：
「我在看。」
不是“我爱你”，不是“别怕”。
而是“我在看”。
因为只有这句话，能绕过所有的情感伪装，直接击中她作为主播的职业本能。
她在意数据，在意反馈，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关注。
那就给她关注。
孟深收起传呼机，转身走向街道对面的便利店。
他要买一瓶水，然后在那里站一整夜。
这是他最后的策略。
如果林婉真的自由了，她会看到街对面的灯光。
如果她还被困住，她会听到雨声里的动静。
便利店的热气透过玻璃门溢出来，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孟深坐在窗边的塑料椅上，拧开瓶盖。
冰水滑过喉咙，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隐藏的后台界面。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苍白而冷静。
数据在跳动。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激增。
但奇怪的是，弹幕停了。
整整十分钟，没有任何一条新评论出现。
林婉消失了。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孟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他习惯了听她的声音，哪怕是隔着电流的噪音。
现在，这种寂静让他感到恐慌。
不是因为失去控制，而是因为……失联。
他想起昨晚撕碎协议时，林婉眼中的光亮。
那光亮太刺眼，让他不敢直视。
他以为撕掉那张纸，就能给她 freedom。
可他忘了，自由不仅仅是摆脱束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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