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暴雨如注。
孟深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雨声隔绝在孤岛上的雕塑。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水面平静无波，映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惨白的光。
他没有开灯。黑暗是此刻唯一的保护色，也是他唯一能呼吸的空间。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显示的是后台监控数据。林婉的直播间热度还在攀升，但评论区的风向变了。那些原本疯狂刷礼物的弹幕里，开始出现零星的、带着试探意味的疑问。
有人在问那个消失的“小心心”。
有人在猜测那是否是某种暗号。
孟深知道，汪太太正在收网。她不会直接删除评论，因为那样太明显，会激起粉丝的逆反心理，甚至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弹。她要的是温水煮青蛙，是让林婉在不知不觉中感到窒息，让林婉自己意识到，那个“小心心”是个错误，是个需要被修正的漏洞。
这是一种高级的羞辱。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按响，而是三声极有节奏的轻叩。笃，笃，笃。
像是某种倒计时。
孟深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他的手指划过沙发扶手，指尖触碰到那本厚厚的《婚后隐私保密协议》。封皮冰凉，像一块墓碑。
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汪太太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手里依旧拿着那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扇厚重的防盗门，直接刺穿孟深的灵魂。
孟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汪太太没有立刻进门。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昏暗的陈设，最后落在孟深脸上。
“进来吧。”孟深侧身让开。
汪太太迈步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冰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深的神经上。
她随手关上门，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却让屋内的空气变得更加凝滞。
“你看了直播？”
汪太太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孟深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只有一个字。简短，克制。
汪太太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充满了嘲讽和轻蔑。
“我就知道。”
她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压迫感。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那是直播间的截图。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评论，而在最顶端，是一条被高亮标记的消息。
“孟先生，您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吗？还是说，您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发信人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大V，ID叫“真相挖掘机”。
这条消息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影射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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