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撞击牢笼。
武铮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部刚刚被扔进垃圾桶又被他捡回来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映出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苏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上那件廉价的丝绸睡衣湿了一角，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没哭。
甚至没看他。
她在盯着茶几上的那个白色路由器。
那是公寓备用网络的节点，也是苏浅昨晚试图通过热点连接外界的最后通道。
“把衣服换了。”
武铮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铁。
“别感冒了，影响明天的体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正在实施的囚禁。
苏浅没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路由器。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绒布，指甲泛白。
武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眯起眼。
这种沉默让他感到一丝不悦。
通常，苏浅会在恐惧中颤抖，或者在绝望中乞求。
但此刻，她像一尊冻结的雕塑。
他在等一个反应。
一个证明她依然在他掌控之中的反应。
但他只看到苏浅缓缓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惊恐。
只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他烦躁。
“武铮。”
她叫他的名字。
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礼貌。
“你切断了外网？”
“不是切断。”
武铮纠正她。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是隔离。”
“为了你的声誉，也为了你的安全。”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却带着审视意味。
“薛曼的人已经在渗透你的社交圈了。”
“我不允许我的妻子，成为别人手中的筹码。”
这句话里藏着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说完后，转身走向玄关。
他从鞋柜底层拿出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里面装着专业的网络调试设备。
这是他作为家族企业掌权人的习惯。
控制，从基础设施开始。
他要亲手验证苏浅是否真的失去了对外联系的能力。
就像验证一只鸟是否折断了翅膀。
武铮蹲下身，拔掉了墙上的主网线接口。
然后，他拿起那个白色的路由器。
准备将其物理拆除。
就在这时。
苏浅动了。
她没有扑过来抢夺。
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路由器的底部。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
路由器的外壳弹开了一半。
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板。
武铮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苏浅的手指。
那根纤细的手指，正精准地拨弄着电路板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芯片。
“这是什么？”
他问。
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浅抬起眼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嘲讽。
“这是薛曼留给你的礼物。”
她说。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武铮皱眉。
他凑近看了看那个芯片。
微型信号屏蔽器。
功率不大，但足以干扰这一层楼的所有无线信号。
包括他自己的智能手表，包括家里的监控探头，也包括他刚才用来定位苏浅的手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失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
苏浅是猎物。
但现在，猎物的网，缠住了猎人的脚。
“你什么时候换的？”
他问。
语气依旧冷静，但指节已经微微收紧。
“昨天下午。”
苏浅松开手，任由路由器掉回沙发上。
“趁你去书房处理‘工作’的时候。”
她指了指茶几一角。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婚内社交隔离补充协议》。
这份协议，第一章时只是抽屉里的草稿。
第二章打印出来放在餐桌上，被武铮无视。
第三章被涂改了一处条款，关于隐私权的界定。
第四章签上了武铮的第一个名字，那是他为了安抚她而做的妥协。
第五章被撕碎了一半，因为武铮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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