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闸门落下，彻底切断了客厅里那些虚伪的寒暄与推杯换盏的喧嚣。
沈清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空气中还残留着晚宴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顾延之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无瑕，连眼角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完美得像个假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餐桌上，她的指尖一直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愤怒。
恐惧于自己在这段婚姻中毫无尊严的处境，愤怒于那条原本承诺给予她尊重的婚约条款，此刻竟成了笑话。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最后定格在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上。
发送失败。
那个属于武曼的对话框，像是一个无声的黑洞，吞噬了她所有的求救信号。
“清清。”
顾延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沈清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镜子里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露出锁骨处冷白的皮肤。
看起来优雅，克制，甚至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温柔。
可正是这种伪装，让沈清感到一阵反胃。
他将那只被扣下的手机放在梳妆台上。
黑色的机身映着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他说着，伸手想要替她摘下耳环。
沈清下意识地侧头躲开。
动作很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顾延之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这样悬停在沈清的耳畔，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鸟，试图寻找落脚点。
空气凝固了几秒。
顾延之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收回手，顺势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出于关心。
沈清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所谓的“深情”。
“为什么？”
她问得很平静，声音里没有起伏，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为什么拿走我的手机？为什么切断网络？为什么……要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顾延之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程度。
沈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正一点点挤压过来。
“清清，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那些朋友，真的了解你吗？她们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她们会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会利用你的软弱？”
沈清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替我筛选我的朋友？替我定义什么是危险，什么是安全？”
“我不是在筛选，我是在保护你。”
顾延之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感真实。
沈清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皮肤，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缓游过脊背。
“这条婚约里，有一条关于‘干涉社交’的条款。”
他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沈清的心尖上。
“第一章第七条：丈夫有权基于对妻子安全的考量，暂时限制其非必要的外出及社交活动。”
沈清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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