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冷白的光线像一层薄霜，铺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清站在镜子前，指尖轻轻抚过颈间的珍珠项链。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让她原本有些发烫的耳根稍微冷静了一些。
顾延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远到疏离，也不近到暧昧，却恰好能让他掌控她的呼吸频率。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背。袖扣是两颗极小的黑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清清，”顾延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惯有的温和，“今晚的晚宴很重要。顾家的长辈都在，你的表现，代表着我们顾家的体面。”
沈清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神情淡漠的女人。
“我知道。”她淡淡地回答。
“所以，不要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顾延之走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指腹粗糙温热，擦过沈清脆弱的锁骨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她早就学会了在这种触碰中保持沉默。
沉默是她唯一的盾牌。
顾延之满意地看着镜中的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手机已经收好了，”他随口提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信号屏蔽器就在客厅的装饰画后面，效果很好。你不需要担心错过任何消息，也不需要回复任何人。”
沈清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我不需要回复任何人。”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乖。”
顾延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沈清的余光瞥见了玄关柜上的一部老式座机。
那是一部黑色的按键电话，造型古朴，静静地躺在丝绒垫子上。
这是顾家公寓里唯一没有被数字化的通讯工具。
也是顾延之特意保留的“复古情趣”。
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如果能拨通这个号码，也许还能联系到武曼。哪怕只是发出一声求救，或者确认一下外界的情况。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她转过身，看向顾延之。
“延之，我想用一下家里的电话。”她说。
顾延之正在系袖扣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沈清的脸。
片刻的沉默后，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电话？”他轻声反问，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嗯，”沈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想给妈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毕竟今晚是家庭晚宴，我也应该尽一点孝心。”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顾延之当然知道。
但他并没有拆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玄关柜。
每一步都沉稳而缓慢，敲打在沈清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座机。
沈清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
顾延之低头看了一眼听筒，然后——
轻轻地，将它从基座上拿了起来。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沈清血液冻结的事。
他没有放下听筒，而是转身，当着沈清的面，将连接在墙上的电话线拔了下来。
“咔哒”一声轻响。
那根细细的电话线脱离插座，垂落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顾延之手里拿着听筒和那截断开的线，转过身，微笑着看向沈清。
“抱歉，清清，”他的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歉意，“这部电话年久失修，线路老化严重，经常接触不良。我怕它在你通话中途掉线，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提前把它收起来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
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入微。
但沈清看着那根被拔掉的红黑双色电话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不是意外。
这是预谋。
他早就知道她会试图联系外界。
所以他提前切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物理层面的，彻底切断。
“可是……”沈清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没有可是，”顾延之打断了她，他将听筒随手放在一边，然后伸出手，牵起沈清冰凉的手指，“晚宴马上开始了。宾客们都在等着我们入场。走吧，我的妻子。”
他的手劲很大，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那种力度，不像是在邀请，更像是在禁锢。
沈清被迫跟着他向外走去。
经过客厅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部黑色的座机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旁边是那幅昂贵的抽象画。
而在画的后面，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方块——那是信号屏蔽器。
整个公寓，成了一座真空的孤岛。
没有任何声音能进来，也没有任何声音能出去。
顾延之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侧过头，低声说道：“别看了。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情话，落在沈清耳中，却像是审判词。
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延之牵着沈清走进轿厢。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顾延之身上的味道，浓郁得让人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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