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
顾念心站在宋廷深卧室的门外，指尖死死扣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没有带伞。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正旺。
逃避没有用。
那条语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悬在头顶，随时会炸毁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职场形象、婚姻尊严、甚至她的理智。
她必须现在就要一个说法。
要么离婚，净身出户，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切断这段令人窒息的关系。
要么，彻底解决这个隐患，让宋廷深闭嘴，让那条语音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宋廷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一场车祸留下的。
也是他掌控欲的来源之一。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像是在问：你来了？
顾念心关上门，反锁。
这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契约生效的声音。
“我要谈谈。”
她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宋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谈什么？”
他问，语气平淡得让人绝望。
“谈那条语音。”
顾念心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她停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这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也是最危险的距离。
“你知道我发错了。”
她说，语速很快，短句连珠炮一样砸出去，“那个群是‘宋家核心群’，里面有你的父母，有你的叔伯，甚至有公司的高层。那声喘息……那是失误，是意外，是神经衰弱导致的无意识宣泄。它不该存在。”
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或慌乱。
但没有。
宋廷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你想让我删掉它？”
他问。
“对。”
顾念心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只要你删掉，我可以签任何协议。放弃财产分割，放弃抚养权，只要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有人知道。”
她在赌。
赌宋廷深爱惜羽毛，赌他不希望家族丑闻外扬。
宋廷深笑了。
这一次，笑意到达了眼底，却没有温度。
他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朝向她。
上面不是微信聊天界面，而是一张频谱图。
绿色的波形线在黑色的背景上起伏，像是一条蜿蜒的蛇。
“念念，”他轻声唤她，语调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结果，“你以为，我只是听到了那声喘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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