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书房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隔绝在外的世界。
霍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冷硬的神像。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纸张洁白得刺眼，与窗外漆黑的夜色形成残酷的对比。
阮软软站在他对面，手指紧紧攥着那部黑色折叠屏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霍廷深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霍廷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像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
“协议里并没有禁止我联系朋友这一条。”
霍廷深没有抬头。
他的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笔都写得极慢，极认真，仿佛在签署一份关乎生死的契约。
直到最后一个句号落下，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审视账目般的冷静与疏离。
“哪一条？”
他问。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阮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那本薄薄的手册，那是婚前协议的复印件，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边。
她指着第三条第二款，声音有些发虚：
“‘双方享有合理的个人社交空间’。这是原话。”
“合理。”
霍廷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放下钢笔，金属笔帽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向她走来。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阮软软能感觉到那股逼近的寒意。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软软，”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什么是合理？”
“你的闺蜜结婚纪念日，你发了三条祝福，两条抱怨，还有一张你在酒吧的照片。”
霍廷深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眼神却冷得掉渣。
“那张照片背景里，坐着谁，你知道吗？”
阮软软浑身僵硬。
她当然知道。
那是霍家的商业对手，赵氏集团的公子，赵泽。
昨晚她喝多了，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
她喃喃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不知道，所以我替你知道了。”
霍廷深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旁，拿起那份刚刚签好字的文件。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收回你的手机。”
“不是因为我不让你社交。”
“而是因为你的社交，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他将文件推到阮软软面前。
那是一份补充协议。
标题赫然写着：《霍太太行踪报备及通讯管理细则》。
阮软软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仅仅是限制自由，这是将她彻底圈养。
“你看这里。”
霍廷深指着第一条。
“自即日起，霍太太的所有对外通讯，需提前二十四小时向霍先生报备对象、时间及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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