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第三号码头的铁皮屋顶被砸得震天响。
像是有无数只拳头在同时擂鼓。
崔阳坐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
手里捧着一只掉漆的搪瓷缸。
里面是凉透了的茶。
他喝了一口。
没说话。
面前的大屏幕上，红色的警报灯还在闪烁。
那是许氏集团中央调度系统发出的最后挣扎。
但所有的指令都卡在了一个节点。
那个节点叫“第三号码头”。
老赵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滴。
他看着崔阳的背影。
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迟疑。
毕竟，这里以前姓许。
现在，这个上门女婿坐上了主位。
“老板。”
老赵的声音有些沙哑。
“工人们都在广场上等着。
他们说，不见到钱，谁也不肯开工。
而且……
还有几个刺头，拿着铁棍在晃悠。
说是替许家看场子。”
崔阳放下搪瓷缸。
杯底磕在金属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钥匙呢？”
他问。
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雨声。
老赵愣了一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上面缠着绝缘胶带。
这是“第三号码头的调度密钥”。
第一章时，它锁在许振东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第二章，崔阳通过内线拿到了副本。
第三章，密钥激活，第一艘货轮停航。
第四章，权限被覆盖。
第五章，出口锁定。
而此刻，它在崔阳手里。
物理意义上的掌控。
崔阳接过U盘。
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层粗糙的胶带。
然后插进了主控台的接口。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色的数据流。
像是一条条被驯服的河流。
“开门。”
崔阳说。
老赵没动。
“老板，许家的保安队可能马上就到。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让他们来。”
崔阳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件廉价的衬衫，此刻穿出了制服的感觉。
“告诉所有人。
今晚之后，许氏集团在这里没有分号。
只有我的规矩。”
他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
广场上人声鼎沸。
几百名工人挤在一起。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工装。
也浇灭了他们的怒火。
或者，点燃了另一种情绪。
愤怒。
当崔阳出现时。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是崔阳。”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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