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刺得人眼球生疼。
霍廷深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警察，是律师团。
他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霍廷深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那双手曾经签过无数价值连城的合同，此刻却空空如也，只余下一副冰冷的镣铐。
他想起今晚早些时候，家族群里那条置顶公告——【严禁互称配偶，违者踢出族谱】。
那是他亲手敲下的“禁言令”。
当时，唐曼在宴会厅穿着黑色礼服，眼神挑衅而危险。她以为那是束缚，是他维持体面的枷锁。
他以为那是保护，是给她的盾牌。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亲手递出去的刀柄，而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反手捅进了他的心脏。
门开了。
林秘书冲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残骸。
“霍总，警方已经立案。唐先生涉嫌绑架和洗钱证据确凿。”林秘书的声音在发抖，“但……但直播数据还在涨。全网都在看。”
霍廷深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唐曼呢？”
“她在隔壁审讯室。警方正在对她进行初步问询，因为她是举报人兼证人，暂时没有被拘留。”
霍廷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向林秘书：“把那份‘认罪书’拿来。”
林秘书愣住了：“霍总？您确定要签？一旦承认违规操作，霍氏集团的股价……”
“签。”霍廷深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只认部分违规操作。换取对唐曼的豁免权，以及唐建国罪行的完整曝光。”
这是交易。
和他当初给唐曼的那份婚姻协议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押上的不再是钱，而是他作为霍家掌权者的清白身份。
他放弃了控制局面的权利，把自己变成了囚徒。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站在光里。
林秘书颤抖着手递过文件。
霍廷深拿起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三年前，他在书房里签下第一份协议时的心跳。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藏得够深，就能护她周全。
他错了。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暴雨前的闷热，越是压抑，爆发时就越具毁灭性。
他签下了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凌迟自己。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知道，从唐曼举起手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输给了那个一直被他藏在身后的人。
***
隔壁审讯室。
唐曼坐在那里，身上那件极简的黑色礼服沾了些许灰尘，却依然显得高贵而疏离。
她的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神色严肃。
“唐小姐，你刚才在直播中说，霍廷深先生是你丈夫，并且你们之间存在利益交换。请问，这是事实吗？”
唐曼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单向玻璃。
她知道，霍廷深就在外面。
或者说，就在里面。
她想起了直播结束前，霍廷深冲向她的背影。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没有回头看她，却用那种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告诉她：*你赢了。*
那一刻，她感到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知道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直到最后时刻才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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