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
地下三层电梯前厅的灯光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生锈的铁皮垃圾桶边缘渗出的机油味。
魏行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左臂神经接口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数据流过载的信号。
在他面前，三台重型自动化清洁机器人正在疯狂地旋转、碰撞。
它们的机械臂挥舞着高压水枪和碎纸机刀片，试图清理B-4号出口前堆积如山的淤泥和垃圾。
这是通往地面的唯一通道。
也是他必须拿到的加班费来源。
为了清理这个堵塞点，他必须在暴雨彻底淹没入口前完成工作。
否则，新沪市的地面水位上涨，这里将被永久封闭。
他将失去这份能让他苟延残喘的工作。
更糟糕的是，他的肺部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禁止呼吸’的前兆来了。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塞进气管，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魏行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长期的沉默让他的声带早已退化，现在的他，说话只会带来不必要的暴露风险。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
电子蓝的瞳孔中，倒映着错综复杂的代码流。
他正在远程操控这些机器人。
【指令：清理B-4区域。优先级：最高。】
机器人动作一滞，随即更加猛烈地铲起污泥。
但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
岑默站在那里。
他穿着洁白的防护服，戴着全覆式面罩，手里拿着记录呼吸频率的手持终端。
那张面罩后，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机械的电子合成音，透过广播系统传出，毫无起伏：
“魏行。”
“你越界了。”
魏行停下手指的动作。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上岑默的身影。
“B-4出口堵塞。清理它是我的职责。”
“职责？”
岑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根据《禁息协议》第7条，任何未授权的系统访问，均视为污染源清除程序。”
“你刚才在虚拟空间里的行为，已经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魏行转过身，直视着岑默。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或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电子蓝光。
“我只是想回家。”
“家？”
岑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里，没有人有家。只有被筛选的数据，和被焚化的残渣。”
他举起手中的终端，轻轻按下了一个按钮。
“切断外部通讯。启动机器人自毁程序。”
嗡——
大厅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红色。
所有的机器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胸口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倒计时开始。
【30秒后爆炸。】
魏行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知道，如果这些机器人爆炸，冲击波会直接摧毁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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