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夜雨初歇。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江面的腥气。
常远站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
肺部的扩张幅度控制在最小范围。
为了避开红外感应网。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干透。
但汗水还在背脊上流淌。
那枚刻有逆纹密码的金片贴在胸口。
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金属特有的凉意。
那是许老留给他的最后信物。
也是武强父亲破产案的钥匙。
今晚八点。
上海外滩。
林婉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被判定为“废铁”的玉镯。
武强正准备拿着那份伪造的鉴定报告，以三万块的价格收走林家最后的尊严。
常远必须赶回去。
但他不能空手去。
武强的电脑里，藏着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的原始数据备份。
那是证明玉镯价值、粉碎武强权威的唯一证据。
常远抬起手。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像是在抚摸一件看不见的玉器。
他在确认路线。
三楼走廊尽头的安保系统，用的是民用级红外探头。
灵敏度可调。
只要震动超过0.5毫米，警报就会静音触发。
无声报警。
警察会在十分钟后到达。
他没有十分钟。
他只有三分钟。
常远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折叠成极小的角度。
落地时，脚尖先着地。
膝盖微曲。
缓冲掉所有的冲击力。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没有声响。
只有心跳声。
咚。
咚。
咚。
频率稳定。
他贴着墙根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这是许老教他的第一步。
“匠人不仅要懂玉，还要懂空间。”
“空间是冷的，人是热的。”
“你要让自己变成冷的一部分。”
常远停在VIP包厢门前。
门缝下透出一丝光亮。
还有香烟燃烧的味道。
武强在这里。
他没去上海。
他躲在杭州，等着看戏。
等着看林家如何彻底崩溃。
常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镊子。
不是用来夹玉的。
是用来撬锁的。
镊子的尖端磨成了特定的弧度。
配合锁芯内部的弹子结构。
轻轻一挑。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门锁开了。
常远推开门。
动作缓慢。
平稳。
包厢内灯光昏暗。
真皮沙发散发着陈旧的气味。
武强坐在正中央。
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手指上戴着两枚夸张的钻石戒指。
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赵董。
赵董的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游移不定。
“武总，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赵董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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