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雨，下得黏稠。
常远站在西湖边一条不知名的旧巷口。
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渗出，带着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
导航屏幕在口袋里疯狂闪烁，信号格归零。
这是武强留下的后手。
切断所有现代科技的指引，把人困在这迷宫般的江南老弄堂里。
常远没有看手机。
他低头，看着脚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苔。
三步一停，五步一嗅。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松烟墨香，混杂着陈旧木材的味道。
那是“听雨轩”特有的气息。
三十年前，师父就是用这种味道，掩盖了金匠铺里熔金时的焦糊味。
他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一声叹息。
屋内昏暗。
只有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
火苗微弱，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半杯凉透的茶，静静地摆在桌角。
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边缘已经干涸结块。
人不在。
师父走了。
或者，被迫离开了。
常远走到桌前，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灰尘很厚，但茶杯周围有一圈干净的痕迹。
有人刚刚坐在这里。
喝过茶。
然后起身离开。
动作很快，甚至来不及收拾残局。
常远拿起茶杯。
指尖触碰到杯壁，冰凉刺骨。
他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不是茶香。
是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不，更轻。
是某种特制的迷香，常用于让人陷入昏睡而不致死亡。
师父没死。
但他被带走了。
常远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的阴影处。
那里压着一张纸。
正是赵董给他的那份名单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边缘卷曲。
常远拿起它。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他翻到背面。
原本空白的背面上，多出了一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硬刻上去的。
坐标：北纬30°15′，东经120°10′。
而在坐标下方，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血指印。
指纹清晰可见，大拇指的位置，正好盖住了那个“许”字。
许老。
师父的本名。
常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求救信。
这是警告。
或者是……诱饵。
武强知道他会来。
甚至，他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
赵董为什么要把这张名单给他？
是为了让他找到师父，还是为了把他引到这个陷阱里？
常远握紧了那张纸。
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想起今晚在上海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武强拿着鉴定报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
“林家祖传的金镶玉镯，断裂处参差不齐，金丝氧化严重。”
“根据目前的市场行情，这堆废铁只值三千块。”
“如果不签转让协议，明天早上，我就让法警查封你们的房子。”
那时候，林婉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她紧紧攥着那只残缺的玉镯，指节泛白。
玉镯上的裂痕，像是一道道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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